第363章 修罗与杀神(2/2)
有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远处,一道黑色的洪流正在撞碎一切阻挡在前面的东西。
那是唐军的陌刀阵。
那一排排雪亮的陌刀,像是一堵移动的墙。
“斩!”
领头的校尉一声怒吼。
几百把陌刀同时举起,同时落下。
“噗嗤!”
挡在前面的土司兵,连人带兵器,被切成了碎块。
没有任何阻碍。
这就是碾压。
这就是屠杀。
而在那道钢铁墙壁的最前面。
有一匹黑马,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马上的人,穿着黑色的明光铠,手里提着方天画戟。
薛礼。
他没有戴头盔。
头发被风吹得向后狂舞。
他的眼睛是红的。
血红。
“挡我者死!”
薛礼吼了一声。
方天画戟向前刺出。
“轰!”
挡在前面的七八个土司兵,直接被这一戟轰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就没气了。
薛礼根本没有减速。
他直接撞进了人群里。
方天画戟在他手里,活了。
左劈。
右砍。
横扫。
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
每一击都带走数条人命。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生生被他撕开了一条口子。
那是用血肉铺出来的路。
“大帅……”
王玄策看着那个如杀神一般冲过来的身影,喃喃自语。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薛礼。
那个总是拿着兵书,说话慢条斯理的儒将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薛礼冲到了两人面前。
他勒住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蹄子狠狠踏碎了一个想要偷袭的土司兵的胸膛。
薛礼低下头。
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叶轻凰。
又看了一眼快要晕过去的王玄策。
“活着就好。”
他只说了这一句。
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城楼。
孟山还在那里。
但他脸上的狂笑已经凝固了。
他看着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能冲破我的亲卫……”
薛礼举起了方天画戟。
戟尖指着孟山。
“下来。”
两个字。
传遍全场。
孟山打了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给我拦住他!拦住他!”
孟山转身就往城楼下跑。
他的亲卫冲了上来,想要护着他撤退。
就在这时。
薛礼动了。
他看向了孟山刚刚骑的那匹马,此刻正被牵在城门口。
孟山刚跑下城楼,翻身上马,想要退回瓮城。
薛礼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
“滚开!”
方天画戟横扫。
挡在路上的十几个亲卫,像是稻草人一样被扫飞。
薛礼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在距离孟山还有十丈的地方,猛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掷了出去。
“嗖——”
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孟山刚调转马头。
他听到了身后的风声。
回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道黑光。
“噗!”
方天画戟没有扎人。
而是扎在了那匹枣红马的脖子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贯穿了马颈,将那颗硕大的马头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如泉。
战马连嘶鸣都没发出来,身体就猛地向前栽倒。
孟山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满脸是土,狼狈不堪。
不管是唐军,还是土司兵。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戟。
斩首战马。
这是何等的力量?
这是何等的霸道?
薛礼策马缓缓上前。
他没有拿武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孟山。
孟山浑身发抖。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薛礼。
“你……你是人是鬼?”
薛礼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从马背上探下身子,单手拔出了插在死马脖子上的方天画戟。
“噗嗤。”
血水激射。
薛礼甩了甩戟上的血。
“大唐,薛礼。”
他说完,没有再看孟山一眼。
而是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片已经被吓破胆的土司大军。
方天画戟高高举起。
“跪地者,生。”
“站立者,死。”
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哐当。”
不知道是谁先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接着是一片。
再接着是一大片。
无数土司兵跪了下来。
他们磕头如捣蒜,浑身筛糠。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那不是他们能战胜的对手。
孟山站在那里。
手里还拿着那把弯刀。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土司。
显得那么突兀。
那么可笑。
薛礼转过头,重新看向他。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看来,你想死。”
孟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求饶。
想跪下。
可是腿软得不听使唤。
还没等他张嘴。
薛礼已经策马冲了过来。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不——”
孟山的惨叫声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那一戟。
没有砍头。
而是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孟山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三丈远。
重重地撞在城墙上。
然后滑落下来。
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嘴里不停地吐着血沫子,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薛礼勒住马。
他没有去补刀。
他不屑。
他调转马头,走到叶轻凰和王玄策身边。
这时候,郭开山带着军医冲了上来。
“快!快给王校尉止血!”
几名军医手忙脚乱地把王玄策抬上担架。
叶轻凰靠在虎头戟上,看着薛礼。
她咧嘴笑了笑。
虽然满脸是血,但那个笑容依然灿烂。
“薛大帅,刚才那一下,挺帅啊。”
薛礼看着她。
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
他翻身下马。
走到叶轻凰面前。
伸出手,想要扶她。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怕碰到她的伤口。
“下不为例。”
薛礼板着脸说道。
叶轻凰撇了撇嘴。
“知道了,知道了。”
她说着,身子晃了一下。
薛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
“饿了。”
叶轻凰翻了个白眼。
“打了一早上,连口水都没喝。”
“赶紧的,回去给我弄只烧鸡。”
薛礼愣了一下。
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
“管饱。”
他扶着叶轻凰,走向大营。
身后。
是跪了一地的俘虏。
是被鲜血染红的城门。
还有那杆插在城楼上,猎猎作响的大唐军旗。
昆明城。
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