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推演·忘我（2/2）

反观鹿云兮，她的神识之力却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容万物的淡灰色，其间又隐约可见水之蓝、云之白、冰之莹，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妖丹谱的野性灵光。她的推演方式与穆灵截然不同，甚至与她之前“以意导性”的方式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的神识，不再仅仅是“体会”与“引导”，更像是在“沟通”与“唤醒”。她不再将五行药性视为需要整合的死物，而是将其看作五种拥有不同禀赋、不同“性格”的先天之灵！

她的推演路径，变得更加灵动，更加不可预测。时而如春风化雨，轻柔地抚过躁动的火性符文，让其暴烈内敛；时而如惊雷乍响，以一丝源自妖丹谱领悟的“蛮荒”意念，刺激沉寂的土性符文，激发其厚重生机；时而又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彼此排斥的金木属性之间，寻找那微妙的共生之点。

她将《水云诀》的意境、秘境玄冰窟的感悟，与这五日从妖丹谱中学到的“引灵”、“化野”之法融会贯通，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她在引导，更是在创造一个能让五行灵性自然交融、野蛮生长的“环境”！

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境界中，物我两忘。嘴角，一缕鲜血悄然溢出，那是神识过度消耗的迹象，但她浑然未觉。

高台上，铭渊长老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狂热：“这……这是什么推演法门？似道非道，似妖非妖！竟能引动药性本源灵光？！”

玄诚真人亦是面露惊容，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神识运用方式。

谢颀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同样看出了鹿云兮此刻状态的异常与……危险。那缕刺目的鲜血，让他搭在扶手的手指瞬间收紧。他看着她忘我的姿态，看着她身上那股陌生的、带着一丝野性的气息，心中情绪翻涌，嫉妒依旧存在，却更多地被一种强烈的担忧所覆盖。她这五日，究竟经历了什么？

苏清婉看着鹿云兮那迥异于常的推演方式，看着谢颀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关切，心中的嫉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不……不可能！”穆灵在心中绝望地呐喊，她看着鹿云兮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天道、不断向前的混沌色路径，再看看自己那停滞不前、甚至开始崩溃的路径，一股疯狂涌上心头。她猛地一咬牙，不顾神识反噬的风险，强行催动剩余全部神识，发起了最后的、不计后果的冲击！

轰！

光幕剧烈震颤，穆灵构建的金红路径彻底崩碎！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整个人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绝望。

而几乎就在同时，鹿云兮那混沌色的神识路径，如同混沌初开、万物生发，五行药性符文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真正的生命，自发地、欢快地融入那条路径之中，形成了一条完美的、流转不息、散发着先天造化光辉的融合路径！

光幕定格，那条路径宛如天生地养，浑然天成。

整个论道峰顶，鸦雀无声。

推演，已成。胜负，已分。鹿云兮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渐渐褪去，恢复清明，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消耗巨大。她抬手，轻轻拭去唇边的血迹，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面如死灰的穆灵，以及她身前那枚暗沉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