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问心剑壁与“涂鸦”的答案（1/2）

万象心狱的琉璃古路仿佛没有尽头，光怪陆离的心象碎片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经历了“过家家审判庭”、“星辉之庭”与“废墟重生之地”的洗礼，凌霄（青年态）身上的黑红业力虽未尽除，却已不再是他存在的唯一核心。那纠缠的怨恨与绝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泥潭，虽然浑浊，却不再死寂，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流动感与不确定性。他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偶尔会落在混沌婴孩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感激、困惑、以及一丝模仿欲的复杂情绪。

混沌婴孩则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快乐源泉，它对这条“亮晶晶”的路兴趣不减，时不时指着某个特别绚烂的心象碎片咿呀叫唤，仿佛在点评哪块“糖果”更好看。林昊与夜辰不敢有丝毫松懈，清心破障丹已所剩无几，他们必须依靠自身意志抵御这无孔不入的心象侵蚀。

忽然，前方流淌的心象碎片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色彩统一为冰冷的青灰色，碎片中浮现出无数剑的虚影——断剑、残剑、锈剑、利剑……仿佛一条由万剑残念汇成的河流！一股直指本心、拷问剑道的森然剑意扑面而来，让林昊和夜辰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

景象扭曲，众人已置身于一面高耸入云、光滑如镜、不知其几万丈宽广的巨大石壁之前。石壁呈青灰色，材质非金非玉，散发出万古沧桑的气息。壁面上，布满了无数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刻痕，有些是古老的文字，有些是玄奥的图案，更多的则是各种剑痕！每一道刻痕都散发着不同的剑意与精神烙印，有一往无前的决绝，有守护苍生的悲悯，有诡谲莫测的阴狠，有堂皇正大的王道……无数剑道意念在此交汇、碰撞，形成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却又引人深省的意念洪流。

问心剑壁：传说中上古剑道文明留下的终极试炼地，并非实体，而是其精神投影于万象心狱中显化。此壁能映照来者剑心，拷问其剑道本质，是剑修磨砺道心、明见本我的无上宝地，亦是心志不坚者的葬身之所。

特性：壁上有古往今来无数剑道强者留下的剑意烙印，可感悟，亦可引发剑意反噬。壁面能映照出来者内心最真实的剑道执念与困惑，并将其具象化。会以各种方式（幻象、声音、直接攻击）拷问来者的剑心，动摇其道基。若能通过拷问，明见本心，可获得剑道感悟的巨大提升。被壁上强大剑意反噬、心神沉沦于他人剑道迷失自我、剑心被拷问击溃导致道基崩塌、引发自身剑意暴走。

“问心剑壁……”凌霄仰望着这面巨壁，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作为剑仙，此地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却也直指他道心最大的破绽——他那因背叛与仇恨而扭曲的剑道。

就在这时，光滑的壁面上，属于凌霄对应的那片区域，光芒流转，开始映照出他的“心剑”——

壁面上浮现出的，并非他早年那纯粹凌厉的天剑宗剑意，也不是后来那毁灭一切的绝望剑意，而是一团混乱不堪、不断扭曲的暗红色气流！这团气流中，隐约可见破碎的宗门景象、阿萝背叛的冷笑、以及无数死于他剑下的怨魂面孔……它们彼此撕扯、吞噬，发出无声的尖啸，却始终无法形成一个稳定的“形态”。这正是他当前剑心的真实写照：迷茫、混乱、充满痛苦与自我否定。

“你的剑，为何而执？”一个宏大、冰冷、仿佛由万剑齐鸣构成的声音，直接轰入凌霄的识海。

“为恨？恨能带来什么？唯有毁灭！”

“为守护？你守护了什么？宗门的废墟吗？”

“为道？你的道又在何方？”

“如此混乱不堪的剑心，也配称剑？不如……散去吧！”

随着这拷问的声音，壁面上那团暗红气流剧烈翻腾，仿佛要彻底崩散！同时，壁上几道散发着堂皇正气与冰冷杀意的古老剑痕被引动，化作数道凝练的意念剑罡，破壁而出，直斩凌霄那混乱的剑心投影！这些意念剑罡并非实体，却专斩道心，一旦被击中，凌霄的剑道根基将受到重创！

“不！我的剑……我……”凌霄抱头嘶吼，面对这直指本心的拷问与攻击，他体内的力量再次失控，那暗红气流疯狂涌动，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或反击，眼看就要被那几道意念剑罡斩中！

林昊与夜辰心中焦急，却无法插手这种纯粹的剑心拷问。强行干预，只会引火烧身。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个对“剑”啊“道”啊完全没有概念的混沌婴孩，再次成为了全场焦点。

它似乎对那面巨大、光滑、还能“放电影”（映照心剑）的石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壁面上那团不断扭动的“暗红色乱七八糟”（凌霄的心剑投影），在它看来，就像是一块没画好的、脏兮兮的“涂鸦”。

而那几个从壁上飞出来的“亮晶晶的小棍子”（意念剑罡），则让它想起了之前那个冷冰冰家伙（星辉之主）的“棍子”，它很不喜欢。

于是，在所有人都被问心剑壁的威势所慑时，混沌婴孩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剑修看到都会吐血三升的举动——

它挣脱林昊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巨大的问心剑壁之下，然后……伸出它肉乎乎、还沾着点糖渣的手指，对着壁面上凌霄那团混乱的暗红剑心投影，开始…… “涂改” ！

它的小手指划过之处，混沌之气弥漫，那团暗红投影就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颜色变得斑驳陆离，形状也开始扭曲、变形！

它似乎觉得那团“暗红色”太单调，不好看，于是努力地想把一些亮黄色、翠绿色、天蓝色的混沌色彩“涂”上去！

它又觉得那团东西扭动的样子“不乖”，试图用手指把它“按”住，想把它“捋直”或者“捏”成一个它觉得顺眼的形状，比如…… 一个圆？或者一只小动物？

它的小手忙忙碌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创作理念”，完全把这关乎剑修生死道途的“问心剑壁”，当成了它即兴发挥的涂鸦墙！

那几道凌厉斩来的意念剑罡，在触及混沌婴孩那无处不在的、混乱的涂改气息时，就如同精密仪器遇到了强磁场，轨迹瞬间变得歪歪扭扭，蕴含的剑意也变得模糊、混杂，甚至互相碰撞起来，威力大减，最终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团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剑心投影飞过，没入虚空。

而壁面上，凌霄那原本混乱不堪的暗红剑心投影，在经过混沌婴孩这一番毫无章法的“涂改”后，虽然变得更加…… “抽象” 和 “五彩斑斓” ，但诡异的是，那种即将崩散的趋势，竟然被强行止住了！

一种极其古怪的、混乱中带着一丝奇异稳定的平衡，出现在了那团被“改造”过的剑心投影之上！

问心剑壁那宏大的拷问声音，似乎也卡壳了，它显然无法处理这种“剑心被涂改成抽象画”的情况！

“这……这是何物？非正非邪，非善非恶，非秩序非混乱……此等‘剑心’……闻所未闻！无法判定！无法拷问！”

凌霄本人，在最初的剧痛与混乱之后，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壁面上那团属于自己的、变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剑心”。

那不再是纯粹的恨，也不再是纯粹的毁灭，更不是他早已丢失的初心……那是一种…… “乱七八糟，但好像……还能存在？” 的诡异状态。

这种状态，荒谬，却让他那被拷问得几乎崩溃的心神，得到了一丝荒谬的喘息之机。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剑心，不一定非要是一个固定的、完美的形态？也许……在找到真正的答案之前，允许它“乱七八糟”地存在着，也是一种……选择？

这个念头一起，他体内那狂暴冲突的力量，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其另类的宣泄口，不再执着于“必须成为什么”，而是暂时接受了“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壁面上，那团被涂改的剑心投影，颜色虽然混乱，却缓缓地……稳定了下来，不再试图崩散。

问心剑壁的光芒逐渐黯淡，那宏大的拷问声也沉寂下去。它似乎“放弃”了对这个无法定义的“剑心”进行评判。

混沌婴孩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其实是混沌气息），仿佛完成了一幅杰作。

林昊与夜辰看着壁面上那幅“抽象派剑心图”，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混沌婴孩，以及旁边那个眼神从绝望痛苦转为一片空白的凌霄，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炼心之路，真是越来越……超出他们的理解范畴了。

问心剑壁的光芒彻底黯淡，那面承载了万古剑意的青灰巨壁如同沉入水底般，缓缓消失在流转的心象碎片之后。众人重新踏足于琉璃古路，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凌霄（青年态）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体内那纠缠不休的业力与怨恨并未消失，却仿佛被强行注入了一种…… “惰性”？不再那么疯狂地撕扯他的神魂，而是如同被搅拌后暂时沉淀的浑水，虽然依旧污浊，却获得了一种古怪的、暂时的平静。他脑海中不断回闪着问心剑壁上那幅被混沌婴孩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剑心图”，荒谬感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交织在一起。

“或许……不必急于定义……”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不再充满绝望的嘶哑。

混沌婴孩则对那面消失的“大画板”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咿咿呀呀地指着那片空无，似乎在抱怨还没玩够。林昊连忙又塞给它一颗彩虹糖豆，这才安抚住这个小祖宗。他与夜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奇与凝重。万象心狱的考验远超想象，而混沌婴孩的存在，更是将一切引向了不可预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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