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无序阶梯与“混沌”售票员（2/2）
【万法归墟城·VIp通行证】
【持证者可无视大部分低级混乱规则，享有一次紧急传送回本售票处的权利（冷却时间：三十个自然日）。有效期：一个纪元。】
“凭借~此证~，你们~可以~通过~后面的~‘城门’~了~！”混沌售票员指了指平台后方，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随着VIp通行证的出现，缓缓浮现出一扇由无数种不断生灭的法则锁链缠绕而成的、巨大而扭曲的光之门！
门内，是光怪陆离、无数破碎景象叠加在一起的、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极致混乱景象！隐约能听到无数疯狂的呓语、战斗的轰鸣、以及某种无法理解的宏大噪音！
那里，就是万法归墟城！
林昊收起那啼笑皆非的VIp通行证，与夜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然。
没有犹豫，两人带着小金和终于从宕机中恢复的K-742，一步踏入了那扇混乱光门！
穿过那扇由生灭不定的法则锁链构成的扭曲光门，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胶质。下一刻，极度混乱、嘈杂、光怪陆离的感官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林昊几人的所有感知！
他们站在一条“街道”上——如果那能被称为街道的话。脚下是不断蠕动的、由某种半透明生物组织和闪烁的电路板拼接而成的“路面”，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出细微的呻吟或电流的滋滋声。两侧的“建筑”更是千奇百怪：有完全由不断融化和重塑的冰晶构成的城堡；有倒悬于头顶、门窗中流淌着岩浆与星光混合体的塔楼；有仿佛是用无数本燃烧着的书籍堆砌而成的图书馆；甚至还有一个在不断播放着意义不明、色彩癫狂的动态壁画的巨大眼球状结构……
天空（如果存在天空的话）是一片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种冲突颜色混合而成的混沌色块，时而裂开，露出后面闪烁着乱码的虚空背景板。空气中弥漫着数百种截然不同的气味——腐臭、花香、铁锈、臭氧、烤面包的香气、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信息”本身的味道。无数种语言的碎片、疯狂的呓语、理性的论证、毫无意义的音符……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精神错乱的信息洪流！
这就是万法归墟城！一切法则的坟场，所有逻辑的废墟！
即便是林昊的寂灭净土和夜辰的星辰守护，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只能勉强在周身数尺范围内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认知屏障，过滤掉最致命的信息污染。
“警告！警告！环境信息熵超出安全阈值百分之三千！逻辑核心过载！需要……需要静默模式……”K-742 的传感器光芒乱闪，机械音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干脆“嘀”的一声，进入了某种节能待机状态，像块废铁一样挂在了林昊的背包上。
小金更是直接把脑袋埋进了林昊的衣领里，只露出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吱……（翻译：晕……想吐……）”
“必须尽快适应，或者找到相对稳定的区域。”夜辰眉头紧锁，他的星辰之力在这里如同陷入泥沼，推算和预知的能力几乎失效。
林昊点了点头，他的寂灭之心在这种极致混乱的环境中，反而有种奇异的“如鱼得水”之感。寂灭本就是一切的终点，而混乱，某种程度上是走向终点过程中的一种无序状态。他感知着周围能量和信息的流动，试图寻找某种“规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燕尾服、戴着高礼帽、但脑袋是一个不断闪烁着问号和感叹号的老旧显示屏的“人”，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他们面前，用合成的电子音说道：
“新来的？看起来挺完整嘛！需要导游吗？只需一块纯净的灵魂碎片或者等值的逻辑悖论，就能带你们游览归墟城十大奇观，包括‘不停打喷嚏的火山’、‘只会做减法餐馆’和‘永远在昨天的博物馆’！保证物超所值！”
林昊和夜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显示屏脑袋似乎察觉到了冷场，变换了几个表情符号，最后定格在一个“(；′д｀)ゞ”上，嘟囔着“生意难做啊……”，然后僵硬地转身，走向另一群刚从一个不断呕吐出彩色泡沫的传送门里出来的、形态更加诡异的生物。
“这里的存在……似乎都遵循着某种扭曲的‘日常’？”夜辰观察着周围那些各行其是、对混乱习以为常的“居民”，低声道。
“或许混乱本身，就是这里的秩序。”林昊沉声道，“当没有任何规则成为唯一规则时，任何行为都可能发生。小心些。”
他们尝试沿着这条“生物电路街”前行，但很快就发现，这里的空间结构也是混乱的。可能前一步还在街上，下一步就踏入了一个布满巨大齿轮的房间，再一步又可能出现在一个下着黑色雨水的广场。
在经过一个由不断自我复制又自我销毁的几何体构成的“广场”时，他们目睹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冲突双方，一边是一个由粘稠阴影构成的、不断发出低沉笑声的怪物，另一边则是一个身体由不断演算的数学公式构成的、散发着理性光辉的光人。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阴影理应被光芒驱散！”光人挥舞着由定理链条构成的长鞭，抽向阴影怪物。
“嘻嘻嘻……错误？在归墟城，只有‘存在’与‘不存在’，哪来的对错？你的光芒，不过是更大阴影的一部分！”阴影怪物蠕动着，分化出无数触手，缠绕向光人。
两者的战斗并非纯粹的能量对轰，更夹杂着概念层面的碰撞。光人的定理长鞭抽在阴影上，会使其部分结构“逻辑崩解”；而阴影的触手缠绕光人，则会使其身上的公式变得“模糊失真”，运算出错。
这场“逻辑与反逻辑”的战斗波及范围很广，周围一些看热闹的、奇形怪状的存在纷纷躲避，有的甚至被逸散的概念碎片击中，自身形态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比如一个石头人突然开始背诵诗歌，一个火焰精灵变得冰冷而沉默。
林昊和夜辰也迅速远离，避免被卷入这种难以理解的交锋。
“我们需要信息，关于这座城市核心的，关于‘源头之室’的。”林昊说道。盲目乱闯不是办法。
他们尝试与一些看起来“相对”稳定的存在交流，但大多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要么对方语言无法理解，要么提出的交易条件匪夷所思（比如用“一段悲伤的记忆”交换“一杯能让人忘记方向的饮料”）。
最终，他们在一个由静止的旋风托起的、漂浮在半空的水晶球建筑前停下。水晶球内部分布着无数光点，如同星图，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信息枢纽·有偿查询（接受以物易物，拒绝逻辑支付）】。
走进水晶球，内部空间出乎意料的“正常”，是一个安静的大厅，只有一个长长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织毛衣的慈祥老奶奶？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花布衣裳，戴着老花镜，手指灵活地操控着毛线针。
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手中的“毛线”是由无数细微的信息流和因果线编织而成，而那件“毛衣”的图案，赫然是万法归墟城部分区域的实时动态地图！
“年轻人，迷路了？”老奶奶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笑容和蔼，声音温暖，与外界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昊和夜辰心中警惕，但表面不动声色。林昊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我们想查询关于‘源头之室’的信息，以及如何抵达那里。”
“源头之室啊……”老奶奶放下手中的“信息毛衣”，想了想，“那可是个危险又诱人的地方。关于它的直接信息很贵，非常贵。不过，老婆子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
她指了指墙上那件“毛衣”地图的某个不断闪烁、呈现出复杂迷宫图案的区域：“想去源头之室，通常需要穿过城市核心的悖论迷宫。不过呢，迷宫入口被一个自称为‘逻辑之王’的家伙霸占了，搞了个什么逻辑角斗场，想要进入迷宫，必须先在他的角斗场里，按照他的规则，赢得一场‘符合逻辑’的胜利。”
“逻辑角斗场？”夜辰皱眉，“在这座混乱之城里讲逻辑？”
“嘻嘻，”老奶奶笑了笑，“正是因为身处绝对的混乱，才更渴望抓住一丝确定的‘逻辑’嘛。那个家伙，就是个偏执狂。怎么样，想知道角斗场的具体位置和那家伙的弱点吗？价格公道，只需要……你们身上那件来自‘生命净土’的小玩意儿的一点气息就好。”她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林昊身上那装有生命源水的青玉葫芦。
林昊眼神微凝。对方竟然能感知到生命源水的存在？这位看似慈祥的老奶奶，绝不简单。
权衡片刻，林昊从葫芦中引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生命气息，凝聚成一颗小米粒大小的绿色光点，递了过去。这点气息对源水总量而言九牛一毛。
老奶奶满意地接过光点，像吃糖豆一样放入嘴里，眯着眼享受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角斗场就在悖论迷宫的入口广场。至于那个‘逻辑之王’的弱点嘛……他太讲逻辑了，所以，绝对的不合逻辑，就是他最大的破绽。好了，信息送到，你们可以走了。”
离开信息枢纽，按照老奶奶指引的方向（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悖论，在混乱中寻找确定方向），他们终于来到了所谓的悖论迷宫入口广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由黑白两色的逻辑方格交替铺就，不断闪烁着“真”与“假”、“是”与“非”的光晕。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的逻辑水晶搭建而成的角斗场，风格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角斗场门口，一个身穿笔挺西装、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正拿着一本厚厚的逻辑学巨着，认真地阅读着。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理性秩序力场，将周围的混乱都排斥在外。他，就是自称的“逻辑之王”——逻各斯。
感受到林昊几人的靠近，逻各斯合上书本，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新的挑战者？很好。”他的声音平静而毫无波澜，如同机器，“欲入悖论迷宫，需先证明尔等拥有在绝对逻辑下取胜的资格。角斗规则很简单：进入场内，击败我派出的‘逻辑造物’。过程中，尔等的所有行为，必须符合《经典逻辑学大全（归墟修订版）》的基本定律，不得出现任何形式的逻辑谬误或悖论。否则，视为失败，将被剥夺部分‘理性’，永久放逐至混沌边缘。”
他打了个响指，角斗场的大门打开。“那么，谁先来接受‘逻辑’的审判？”
林昊和夜辰对视一眼。信息枢纽老奶奶的话在耳边回响——“绝对的不合逻辑，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这看似是一个死局：在必须遵守逻辑的角斗场里，如何用“不合逻辑”去击败对手？
夜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我来。”
他步入角斗场。场地的另一端，一个由纯粹逻辑光芒构成的、形态不断在“战士”、“法师”、“刺客”等概念间切换的逻辑造物缓缓凝聚，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其力量根基，赫然是严密的逻辑体系！
战斗，一触即发！但这场战斗的胜负关键，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是否“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