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曾经工业的骄傲》（2/2）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随行的市国资委副主任忍不住皱眉，这些情况，他们之前了解得并不如此具体。

“第三，”李双林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进厂的时候注意到，厂区西门附近，新建了几栋商业楼和一座酒店，占地面积不小，看起来生意不错。那块地，我记得原本也是厂区的规划工业用地。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转变用途，进行商业开发的？开发的收益，厂里又分到了多少？”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接插向了最敏感的部位！

周福海霍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李市长，那……那块地的开发，是……是早年市里统一规划调整的，是为了盘活资产，改善区域环境……具体的情况，我……我需要查一下档案……”

“周厂长，”李双林也站了起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你是厂长，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厂子里每一寸土地、每一台设备、每一笔资金的来龙去脉，你都应该清清楚楚！‘需要查档案’这种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厂领导班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江阳机械厂的问题，绝不仅仅是市场不好、设备老化那么简单！管理混乱、决策失误、资产流向不清，这些才是导致工厂陷入困境的深层原因！甚至，是否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都需要打一个巨大的问号！”

“今天调研到此为止。”李双林收起笔记本，“请厂领导班子，就我刚才提出的三个问题，以及工厂真实的资产、负债、生产经营状况，在一周之内，向市政府和国资委，提交一份详细、真实、有依据的书面报告！同时，做好接受审计和进一步调查的准备！”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周福海等人，率先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调研车队驶离江阳机械厂。车内气氛凝重。

李双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刚才在会上疾言厉色的气势已经收敛，眉宇间的沉郁却化不开。

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还要触目惊心！

土地抵押贷款资金去向成谜，先进设备被蹊跷报废处置，工业用地被悄然变更用途进行商业开发……这一系列操作，手法娴熟，环环相扣，指向性极其明确——就是在系统性地掏空这家老国企！

这绝不是一个周福海有能力、有胆量独立完成的。他的背后，必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运作、在指点、在提供保护。

而这股力量，与钱复礼描述的，与陈静线索里暗示的，与杨国威网络图中勾勒的，与“鼎峰”这个名字隐隐关联的……很可能就是同一张网！

车子即将驶出厂区大门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满脸油污的老工人，突然从门卫室旁边冲了出来，似乎是想拦车，但被门卫赶紧拉住。

就在那一瞬间，老工人奋力将手里一个揉成团的纸条，从车窗缝隙里扔了进来，正好落在李双林脚边。

李双林不动声色，用脚轻轻将纸团勾到座椅下。

车子驶出厂区，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那个老工人被门卫推搡着，却依然倔强地望向车子离开的方向。

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李双林才捡起那个纸团，缓缓展开。

皱巴巴的纸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力透纸背：

“李市长救命！周福海和‘鼎峰’的人勾结，在偷厂子的地、卖厂子的机器、吸工人的血！他们怕你查，可能要销毁账本！我知道账本藏在哪里！”

李双林紧紧攥着这张纸条。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更强烈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必须做点什么的使命感。

他终于，触碰到了这张巨网最狰狞、也最脆弱的一根触须。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市纪委书记陈静办公室的号码。

“陈书记，我是李双林。有紧急情况，关于江阳机械厂，可能涉及重大国有资产流失，需要纪委立即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