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回去（1/2）

离开紫藤花家后的山路，起初在微妙气氛中延伸。

善逸那突如其来的“宣示主权”行为，在最初的冲动和肾上腺素消退后，迅速转化为了后知后觉的、足以淹没脚踝的巨大窘迫。

他环在狯岳腰间的手臂，从一开始的用力箍紧，逐渐变得僵硬、迟疑，最后几乎是虚虚地搭着，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狯岳深灰色粗布衣的褶皱，仿佛那不是腰，而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他高昂着的脖子也悄悄耷拉下来一点，金色的发梢随着脚步一颤一颤，脸颊上的红晕从激动导致的淡红，变成了尴尬和羞耻交织的、更加持久的绯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下狯岳身体的温度（比常人偏低），隔着衣料传来的细微呼吸起伏，以及那份凝滞的、没有任何回应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斥责或推开都更让善逸感到如芒在背。他开始疯狂地在心里唾弃自己刚才的鲁莽：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像个笨蛋一样冲上去搂住大哥的腰？还瞪别人？这、这简直比玉壶的壶还要莫名其妙！大哥一定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可是……可是看到那个隐队员送他东西，他那种表情……我就是……就是……

善逸的脑子里乱成一团，脚下机械地跟着队伍前进，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被“挟持”的狯岳，最初的僵硬过后，似乎渐渐适应了（或者说，无视了）腰侧那只存在感极强却又无比僵硬的手。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走着，步伐平稳，目光平视前方蜿蜒的山路，仿佛身边挂着的不是一个人形挂件，而是一件稍微有点碍事但无关紧要的行李。

只有偶尔，当善逸因为走神差点被石头绊到，下意识收紧手臂时，狯岳才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侧目，用那双青色的眼眸瞥一眼善逸那快要埋到胸口去的脑袋，然后又漠然地转回去。

他握着那个深蓝色平安符的手，早已悄悄收进了袖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和里面有些硌手的干草药，触感陌生又奇异。

走在稍后的锖兔，将前方这对师兄弟从“雄赳赳气昂昂”到“僵硬别扭同手同脚”的转变尽收眼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赶紧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掩饰住上扬的嘴角，心中却是一片暖意和无奈交织。

善逸这家伙。狯岳的默许，或许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温柔的回应了。

伊黑小芭内牵着“壶中仙”，两人安静地走在队伍中段。小芭内步履从容，仿佛手中牵着的不是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少年，而是自家需要看顾的弟弟（cb向）。他偶尔会扫过前方那两个别别扭扭的身影，绷带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周身的气息是平和的。

“壶中仙”则很安静。他赤着脚（善逸之前试图找鞋子给他，但他似乎不太习惯），踩在有些碎石和草根的山路上，却走得异常平稳。

那只被小芭内牵着的右手，手指纤细冰凉，安静地待在对方的掌心里，没有挣脱，也没有紧握，只是自然地垂着。

他薄荷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风景——苍翠的树木、嶙峋的山石、偶尔掠过的飞鸟，对前方善逸和狯岳之间古怪的气氛似乎并不太关心。他空荡荡的左袖管随风轻轻晃动。

山路曲折，晨间的雾气彻底散去，阳光变得明亮温暖。队伍沉默地行进了一段，那股尴尬的气氛，在单调的脚步声和山林自然的声响中，似乎也渐渐被稀释、冲淡。

临近正午，队伍在一处有清澈溪水流过的林间空地停下休整，补充饮水，稍作歇息。

善逸几乎是在队伍停下的瞬间，就像被烫到一样，“嗖”地缩回了环在狯岳腰间的手，动作快得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他头也不敢抬，闷声说了句“我、我去打水！”，然后就抓着自己的水壶，同手同脚地冲向溪边，背影写满了“落荒而逃”。

狯岳腰间骤然一松，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肩膀，仿佛要拂去什么不存在的触感，然后便面无表情地走到一块干净的石头边坐下，闭目养神。只是那收在袖中的手，依旧无意识地捏着那个平安符。

锖兔忍着笑，走过去在狯岳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用树叶包裹的饭团：“吃点东西吧，路还长。”

狯岳睁开眼，看了饭团一眼，接了过来。

小芭内则带着“壶中仙”在溪边清洗了一下手脸。“壶中仙”很听话，小芭内让他做什么，他就安静地照做。

洗完后，他坐在溪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看着潺潺的流水和里面游动的小鱼，薄荷绿的眼睛映着水光，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芭内将水壶装满，又递给他一个饭团。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依旧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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