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风暴前的宁静（2/2）

他们的目光更加警惕，偶尔会拦住看起来形迹可疑的人进行简单盘问。

这可能是常规的治安强化，也可能与近期某些“不安定因素”的报告有关。

他还观察到，圣女晨曦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次数似乎减少了，即使出现，她脸上那种纯净而坚定的光辉也时常被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困惑所替代。

有一次在图书馆远远看到她，她正对着一本古老的哲学典籍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眼神却没有焦点。

那次深夜辩经投下的石子，显然还在她心湖中持续荡漾。

城中的流言也多了些。

酒馆里有人低声谈论西边某个小镇不久前发生的小规模“神像黯淡”事件，也有人提到裁判所的“大人物”似乎最近心情不佳，导致几个小偷小摸的案子判得出奇严厉。

这些碎片信息，林知都默默记下，作为评估整体紧张度的参考。

最让林知在意的，是一种隐约的、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时有时无。

那不是圣堂武士们训练有素的监视，而是一种更阴沉、更富有耐心的目光，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偶尔吐信，却又难以捕捉其确切方位。

“猎犬”或许还没有放弃，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更确凿的证据。

夜晚，林知站在住所那扇狭小的窗户前，望着圣城繁星般的神殿灯火。

光辉依旧，颂歌隐隐，一切仿佛永恒不变。

但他知道，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正在加速。

他手中拼凑出的地图，已经标注了潜在的航道与暗礁；他工具箱里简陋的凿子与撬棍，也已证明了高墙并非绝对无隙。

“初期数据积累与技术验证已完成。”

林知在心中默念，如同完成一份阶段实验报告，

“对信仰网络本质、运作机制、潜在弱点有了初步系统性认知。‘逻辑病毒’、‘信仰屏蔽’等技术路径可行性得到验证。

与部分关键节点建立了初步、非稳固的联系。”

“然而，”

他目光深邃，

“真正的挑战尚未开始。当前行动已引起次级警觉，可能已引起高阶注意。

技术储备不足，力量对比悬殊。

下一阶段，重点应由‘广泛观察与理论验证’，转向‘关键技术深化与隐蔽力量积蓄’，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更高强度的试探或冲突。”

他关上了窗户，将辉煌而压抑的圣城夜景隔绝在外。

房间内重归昏暗，只有他眼中那理性的微光，在寂静中坚定地闪烁。

风暴前的宁静，往往最为窒闷，却也最适宜打磨武器、坚定意志。

林知知道，自己穿行于神国的第一步—悄无声息的潜入、观察与播种—已经接近尾声。

下一步，无论他是否愿意，都必将踏入更加湍急、更加危险的河流。

他需要做的，是在风暴彻底降临前，将自己和手中的“火种”，锻造得更加坚韧，更加锋利。

夜还长，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沉。

林知坐回桌前，摊开新的草纸，开始绘制“信仰屏蔽力场1.1版本”的改进草图。

远处神殿隐约的钟鸣，在这宁静的夜里，构成了一曲诡异而坚定的二重奏。

序幕即将结束，正剧的号角，已在远方地平线下，蓄势待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