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寿终正寝：落幕与哀荣（2/2）

另一位中年汉官颔首道：“是啊，范文肃公虽为汉人，然深得满洲信任，位居极品，参决机要，又能功成身退，保全始终。古之张良、刘基，亦不过如此吧。”

也有一些年轻的满洲官员，看着这盛大的场面，私下嘀咕：“一个汉臣，丧礼竟如此隆重……”但立刻被长辈用眼神制止。无论如何，范文程的功绩与地位，是连最骄傲的满洲贵族也无法否认的。

他的灵柩被护送归葬。按照他的遗愿，葬礼并未过分奢华，但规制礼仪，完全符合其“开国宰辅”的身份。他最终长眠于京畿之地，这片他倾注了后半生心血去治理和守护的土地。

随着棺木缓缓落入墓穴，尘土覆盖，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传奇，就此正式落幕。一个属于开国谋臣的时代，也随着他的离去，彻底画上了句号。

消息传到紫禁城深宫，年轻的康熙皇帝在辅政大臣的引导下，或许也会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他尚未完全熟悉的庞大帝国，想起这位被誉为“文臣之首”的老者，曾为他的祖父、叔祖乃至他的父亲，描绘了怎样的蓝图，奠定了怎样的基石。

范文程死了，但他参与设计和奠基的那个王朝，却正沿着历史的轨道，继续向前奔驰。

钩子： 一代人杰已然入土，他的是非功过，将留与后人评说。在官方盖棺定论的“文肃”谥号之下，历史的深处，又将如何审视这位身处时代巨变漩涡中心的复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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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评价

范文程的去世，标志着清初开国谋士集团的最终谢幕，其丧礼的哀荣备至，具有深刻的历史象征意义。

首先，康熙朝廷给予的高规格哀荣，是对范文程历史地位的官方确认。作为历经清初四朝的核心汉臣，其“文肃”谥号准确概括了其以文治辅佐开国的功绩与严谨肃穆的个人品格。这种身后殊荣，不仅是对其个人的肯定，更是清廷向天下宣示其不忘功臣、延续“满汉一体”政治姿态的重要举措，有助于巩固政权合法性。

其次，范文程的“寿终正寝”与“功成身退”，在清初政治环境中实属难得。相较于多数开国功臣不得善终的历史宿命（包括与他同时期的许多满洲勋贵），他能以近古稀之年安然离世，并保全家族荣宠，堪称一个政治奇迹。这既得益于其超人的政治智慧和对时局的精准把握，也与其始终恪守臣道、不结党营私的为官之道密不可分。

再者，他的去世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清王朝的建立与巩固阶段已然完成，国家进入了相对稳定的发展期。后续的治理将更多依赖于常规化的官僚体系和制度建设，而非个别谋士的奇策妙计。范文程恰如其分地在这一转折点后退出历史舞台，其个人命运与王朝进程高度同步。

从更广阔的视角看，范文程的一生是明末清初那段“天崩地解”历史的缩影。他的选择、贡献与内心挣扎，深刻反映了当时汉族士人在王朝更替、华夷之辨的复杂语境下的生存困境与价值追求。他既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被历史洪流裹挟的个体。其功过是非，难以用简单的“忠奸”二元论评判，而需置于具体的历史情境中予以理解。他的故事，为后人理解那段波澜壮阔而又充满矛盾的历史，提供了一个极其珍贵而复杂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