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辛亥:龙旗坠落(1/2)
(历史现场)
宣统三年八月十九日(1911年10月10日),湖北武昌城外塘角辎重营的一声枪响,如同点燃了堆积已久的干柴,瞬间燎原。辛亥革命爆发了!
革命军迅速攻占总督衙门,占领武昌城。湖广总督瑞澂仓皇逃上长江上的楚豫舰。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地传遍全国。长期积压的对清王朝的不满,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湖南、陕西、江西、山西、云南……短短一个多月,十多个省份相继宣布“独立”,脱离清廷统治!大清王朝的版图,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片片碎裂、飘零。
紫禁城里,顿时乱作一团。养心殿东暖阁的御前会议,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恐慌。摄政王载沣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完全没了主意。隆裕太后(光绪皇后)抱着六岁的小皇帝溥仪,坐在帘子后面,吓得只会掉眼泪。溥仪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被大人们惊恐的情绪感染,也吓得不敢出声。
“怎么办?怎么办?你们倒是拿个主意啊!” 隆裕太后带着哭腔问道。
底下跪着的王公大臣们,如庆亲王奕匡、那桐、徐世昌等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办法。他们心里都清楚,靠朝廷手上那点兵力(主要是北洋军),根本打不过烽火四起的革命军。可是议和?怎么议?跟谁议?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人——那个被他们赶回老家“养病”的袁世凯。现在,只有他,能指挥得动北洋军;也只有他,似乎有能力跟南方的革命党人打交道。
载沣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请袁世凯出山,等于承认自己当初罢黜他是完全错误的,而且袁世凯回来,还有他载沣的好果子吃吗?但是,形势比人强。在奕匡、徐世昌(袁的拜把兄弟)等人的一再劝说和压力下,载沣不得不低头。
清廷连发谕旨,先是请袁世凯当湖广总督,督办“剿抚”事宜。老谋深算的袁世凯岂是这么容易请动的?他借口“足疾未愈”,不肯出山。清廷只好一再加码,最终于十月二十七日(11月17日),任命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把全部军政大权都交给了他!
袁世凯这才“勉为其难”地从彰德起身,南下督师。但他一到前线,并不真打,而是“养寇自重”,一边用北洋军武力压迫革命党,一边又暗中派人秘密和谈;同时,他用革命党的势力来吓唬清廷,逼迫载沣交出了更多权力。
十一月十六日(12月6日),在袁世凯的压力下,摄政王载沣被迫以“才力竭蹶,无补时艰”为由,辞去监国摄政王职位,退回醇亲王府。载沣痛哭流涕,但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现在,紫禁城里就剩下隆裕太后和一个六岁的小皇帝,面对老奸巨猾的袁世凯。
袁世凯彻底掌握了北方局势后,加紧了“逼宫”的步伐。他一方面让北洋将领段祺瑞等人联名发电报,声称“军心不稳”,要求“共和”;另一方面,又在宫廷内部对隆裕太后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隆裕太后一个深宫妇人,哪里经历过这等阵势?她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每次御前会议,都成了哭会。主战派(如良弼、铁良等少壮亲贵)要求拼死一战,但拿不出任何办法;主和派(奕匡、那桐)则痛哭流涕,力陈“革命党太厉害,北洋军靠不住”,除了退位,别无生路。
溥仪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群胡子花白的老头们吵吵嚷嚷,甚至哭天抢地,只觉得又吵又无聊。他不明白“革命”是什么,也不懂“退位”意味着什么。他偶尔会偷偷玩一下藏在袖子里的小玉器,或者盼着会议赶紧结束,好回去和小太监们玩。
最终,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民国元年一月二十六日(1912年2月13日),坚决反对退位的宗社党首领良弼,被革命党人彭家珍用炸弹炸成重伤,次日死亡。这件事让所有王公亲贵胆寒,再也没人敢公开反对退位了。
隆裕太后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她知道,大清气数已尽了。
民国元年一月二十五日(1912年2月12日),养心殿。隆裕太后带着溥仪,举行了清王朝最后一次御前会议。她泪流满面,将《清帝退位诏书》和《关于大清皇帝辞位之后优待条件》、《优待皇室条件》等文件交给袁世凯的代表胡惟德,让他们颁布天下。
诏书是以溥仪的名义发布的,其中有名句:“……予亦何忍因一姓之尊荣,拂兆民之好恶?是用外观大势,内审舆情,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公诸全国,定为立宪共和国体……” 这些话,自然是袁世凯的幕僚写的,充满了冠冕堂皇的辞令。
胡惟德等人没有三跪九叩,只是深深地鞠了三个躬,从太监手中接过了诏书。一个延续了二百六十八年的王朝,就这样平静地,甚至有些仓促地,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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