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垂帘听政(2/2)
“传旨,”声音淬冰,“太监张文亮杖毙,醇郡王罚俸三年。”
当夜载淳高烧呓语:“额娘……不敢了……”慈禧守到三更,忽将药碗砸向盘龙柱:“给恭王府送参汤!就说六叔操劳国事,本宫心疼。”
安德海瞠目:“主子,白日才驳了他铁路条陈……”
“蠢材!”慈禧蘸着药汁在案上画圈,“奕欣是狼,奕譞是狗——打狗给主子看,汤药里得拌蜜。”
同文馆的风暴
这场“蜜月期”最烈的火星,迸射在同文馆的讲堂上。
当留着八字胡的英文教习丁韪良在黑板上写下“Republic”时,御史张盛藻的奏折已雪片般飞进养心殿:“夷狄之技可学,孔孟之道不可违!请罢同文馆,以正人心!”
慈禧将折子摔到奕欣面前:“六爷瞧瞧,你这‘师夷长技’的学堂,倒教起乱党之论了!”
奕欣昂首抗辩:“太后明鉴!此乃美利坚国体之谓,非鼓动造反……”
“本宫不管什么‘里啪不里啪’!”慈禧指尖戳着“共和”二字,“明日就添规矩:洋教习授课,须有满汉御史旁听!再有人胡言——”她突然轻笑,“便请六爷亲自去教孩子们写‘忠孝’二字。”
次日,丁韪良的讲台边果真多了两位红顶官员。老学究捧着《论语》虎视眈眈,每当洋教习讲到“敏感词”,咳嗽声便震得窗纸发颤。
客观评价
同治初年的垂帘听政体制,实为权力平衡的精密艺术,更埋下清廷衰亡的基因:
1. “叔嫂同盟”的脆弱本质慈禧与奕欣的合作是生存互助的权宜之计:奕欣需太后懿旨获取政治合法性,慈禧则借宗室重兵铲除肃顺。政变后奕欣虽获“议政王”头衔统领军机处、总理衙门,但慈禧通过三招暗缚其手足:
- 人事钳制:破格提拔曾国藩、左宗棠等汉臣总督四省,稀释满洲权贵对奕欣的支持;
- 意识驯化:洋务须冠“中体西用”之名(如同文馆兼修儒学),严防西学动摇统治根基;
- 情感勒索:以同治帝血缘为纽带,将奕欣绑上“护幼主”的道德战车。
2. 垂帘听政的制度性裂痕两宫太后垂帘打破“后宫不得干政”祖制,却未建立权力制衡机制:
- 太后批红权虚化皇权:小皇帝谕旨需加盖“御赏”“同道堂”双印方生效,使皇权沦为盖章工具;
- 中枢决策二元对立:奕欣主持的外朝改革(设总理衙门、同文馆)与慈禧掌控的内廷保守势力(如倭仁等理学大臣)形成拉锯,导致洋务运动先天畸形。
3. 历史转折的双刃剑
- 积极面:奕欣主导的洋务运动开启近代化探索(江南制造局、福建船政学堂),“同治中兴” 暂时稳定政权;
- 致命伤:慈禧对铁路、电报等核心技术的阻挠(视其为“惊扰陵寝风水”),使改革停留器物层面。美国学者芮玛丽犀利指出:“他们既想建设现代国家,又想保留儒家秩序,这种矛盾注定了失败”。
蜜月终有尽时:当奕欣奏请扩大总理衙门外交权时,慈禧在折上朱批:“尔乃议政王,非摄政王!”——这记警钟,已在为四年后“蔡寿祺弹劾案”的罢爵风暴埋下伏笔。
下一章预告: 储秀宫的深夜烛火下,慈安颤抖着展开咸丰帝密诏,珠帘后的慈禧骤然色变——先帝临终那句“兰儿若恃子擅权,可诛之!”的遗训,竟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