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能吃上饱饭了(2/2)
苏瑾留在寨中,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粮仓。正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她望着空荡荡的谷仓,指尖拂过墙缝里塞着的干草——那是用来挡风的。几个孩童抱着陶罐跟在她身后,最小的女娃踮着脚递上半块碎布:苏姐姐,擦灰!苏瑾笑着接过,忽然发现每个孩子的补丁都洗得发白,歪歪扭扭的针脚里透着股认真劲儿。
寨前空地上,周寨主亲自爬上木杆,将褪色的飞鹰寨旗幡扯下。新制的木牌还带着松木清香,安良寨三个大字被红绸包裹着,在风中轻轻晃动。老妇人带着几个妇人,正用野漆树汁将寨门重新刷了遍,灰白的门板渐渐透出暗红光泽。
日头偏西时,山道上忽然传来欢呼。一个汉子挑着竹筐大步奔来,筐里扑棱棱的山鸡、肥美的野兔,还有用柳条串起的鲜鱼,在夕阳下泛着银光。有肉吃啦!孩子们拍着手追上去,几个胆大的直接伸手去摸野兔毛茸茸的耳朵。
这算啥!汉子抹了把汗,眼睛笑得眯成缝,李大哥猎到两头野猪,还打了头狍子!我们几个根本扛不动,我回来套马车!话音未落,山道上又传来轱辘辘的声响,几辆满载粮食物品的马车缓缓驶来。玉米面、糙米、盐巴堆得冒尖,车上还绑着新制的木盆陶罐,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暮色四合时,寨前架起三口新铸的铁锅。火光映得众人脸上通红,野猪与狍子在沸水里翻滚,浓郁的肉香混着山鸡炖蘑菇的香气,引得孩子们直咽口水。苏瑾蹲在灶台边,看几个妇人用新买来的面粉发面,雪白的馒头在蒸笼里渐渐饱满。李四则握着竹叉,将腌制好的鱼串架在篝火上,金黄的油珠滴进火堆,腾起噼啪作响的火星。
都来尝尝!李四切开冒着热气的狍子肉,递给最先围过来的孩童。月光爬上寨墙时,所有人围坐在新置的木桌旁,捧着粗陶碗大快朵颐。新领的棉被堆在屋檐下,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廊间,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新衣跑来跑去,惊起几只夜栖的山鸟。周寨主举起盛满米酒的陶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今日起,安良寨的人不用再饿肚子了!这杯酒,敬二位恩人!
篝火将熄未熄时,李四和苏瑾并肩立在新修缮的寨墙下。夜风掠过山林,带着烤肉的焦香与米酒的醇香。李四摩挲着腰间短刀,目光扫过寨墙单薄的木栅:得把城墙再加固些,木料换成碗口粗的原木,墙根用石头夯实。苏瑾点头,解下随身的革囊,沉甸甸的触感让周寨主脸色骤变。
这......使不得!周寨主后退半步,双手乱摇,袖管下露出的补丁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囊口松开的刹那,金银玉器的冷光倾泻而出,映得众人屏息——翡翠镯子缠着红绳,金簪子还留着掐丝牡丹的纹样,分明是苏瑾贴身珍藏的物件。
苏瑾将革囊塞进周寨主颤抖的掌心,语气如哄孩童般温和:先前采买的钱所剩无几,可寨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她望向远处嬉笑的孩童,有个小男孩正踮脚去够挂在枝头的灯笼,等孩子们长高了,冬衣要添新的;若请个教书先生,笔墨纸砚也得备齐。她压低声音,若真遇上灾病,这些就是救命钱。
周寨主喉头滚动,眼眶泛起水光。他突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苏恩人......被苏瑾慌忙扶起时,这位饱经风霜的汉子竟像孩子般抹起了眼泪。李四倚着寨墙看着这一幕,心中暖意翻涌,暗暗给苏瑾竖起了大拇指——他闯荡江湖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诚之人。
酒坛在人群中传递,安良寨更名的喜庆劲儿未散。李四与周寨主对坐,陶碗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月光为两人镀上银边,醉意上头的周寨主说起年轻时在山下的遭遇,李四则讲起边疆戍守的趣事,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夜枭。
篝火旁,苏瑾蹲在一群孩童中间,用新买来的小刀将兔肉切成小块。忽然瞥见一抹艳色闪过——卖花姑娘捧着青瓷碗,碗里卧着油亮的卤猪蹄,正怯生生地走向主桌。她发髻上插着的野菊随着步伐轻颤,脸颊比花瓣还要红。
周寨主抬头时,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卖花姑娘慌忙低头,发梢垂落遮住泛红的眼角。周寨主耳尖发烫,胡乱说了句李兄弟,再饮一碗,便又将酒碗凑到唇边。姑娘的脚步顿在原地,捧着碗的指尖微微发白,最终将猪蹄轻轻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姑娘留步。苏瑾笑着招招手,发丝被夜风吹得扬起。卖花姑娘回头,见她眸中含着促狭的笑意,顿时慌了神。待走到近前,苏瑾压低声音:你看周寨主的眼神,可比寨里的篝火还热乎。你是真的喜欢他吗?姑娘的脸地红透,绞着衣角的手指不住颤抖,却在苏瑾鼓励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与酒香、肉香交织在一起,为这个初定的夜晚添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