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蒸汽舟破漕运困局 宁王妃展匠造才华（1/2）

秋意浸染的大靖运河畔，浊浪拍打着青石板堤岸，卷起层层泛黄的枯叶。漕运官署的差役们往来奔忙，脸上满是焦灼，漕运总督周大人站在码头的望楼上，望着运河里搁浅的粮船，愁白了半头须发。

入秋以来，大靖连降暴雨，黄河水倒灌进大运河，冲毁了下游的多处纤道，更让运河水位忽高忽低。传统的漕船全靠纤夫拉纤、船工摇橹，遇上浅滩便寸步难行，江南运往京城的百万石漕粮，竟滞留在淮安府半月有余。京城里的官仓已见了底，粮价一日三涨，百姓们怨声载道，萧景渊下旨令工部与漕运署限期解决，可满朝官员对着汹涌的运河，竟无一人能想出破局之法。

消息传到城南的工匠坊时，萧承宁正与柳如烟趴在一张巨大的楠木图纸上，勾勒着新式纺纱机的传动结构。婚后的柳如烟褪去了往日的拘谨，一身月白的儒裙外罩着青布围裙，琉璃镜片后的眼眸依旧明亮，手中的炭笔在图纸上划过，与萧承宁的笔触交叠，宛若一对默契的画师。

“漕运的事，你听说了？”柳如烟放下炭笔，指尖拂过窗棂外飘进来的一片银杏叶，“周总督派人来工匠坊问过，想借咱们的蒸汽磨面机的动力装置，改造成拉船的绞盘，可运河滩涂太多，绞盘根本派不上用场。”

萧承宁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望向窗外的方向——那里能隐约听到大运河的水声。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堆竹简中翻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展开来，是万宝阁里记录的蒸汽轮船结构图，只是图纸上的零件符号，需得转化为大靖能打造的实物。

“绞盘只能解一时之困，要彻底解决漕运，得造能不靠纤夫、不惧浅滩的船。”萧承宁指着图纸上的螺旋桨，“你看这个，叫‘螺旋桨’，装在船尾，靠蒸汽动力驱动，就算水位浅，也能让船往前走。还有这蒸汽锅炉，若是能缩小体积装在船上，便是一艘‘蒸汽舟’。”

柳如烟凑上前，指尖轻触图纸上的螺旋桨纹路，眼中瞬间燃起光芒。她自幼在运河边的工匠坊长大，对漕船的构造了如指掌，一眼便看出这蒸汽舟的妙处：“传统漕船的船底是平底，吃水浅，若是把蒸汽锅炉装在船身两侧的船舱里，重心不会偏移，再配上你说的螺旋桨，别说浅滩，就算是河道窄处，也能灵活转向。”

可兴奋过后，柳如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只是……蒸汽锅炉的体积太大，若是缩小，蒸汽压力便不够驱动螺旋桨；还有螺旋桨的叶片，得用坚硬又轻便的材料，大靖的铸铁太脆，青铜太重，怕是撑不住高速转动。”

这正是萧承宁考量的关键。他握住柳如烟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定下来：“难，却不是做不到。咱们先去运河边看看漕船的构造，再去铁匠坊试试新材料，总能找到办法。”

次日清晨，两人便带着工匠坊的学徒，乘马车赶往大运河码头。秋日的运河水浑浊汹涌，数十艘漕船搁浅在浅滩上，纤夫们赤着脚在泥泞里拉纤，喊着号子，却只能让船身挪动寸许。柳如烟蹲在漕船的船舷边，手指丈量着船底的高度，又用墨线在纸上画出漕船的轮廓，嘴里念念有词：“船身宽三丈，长十二丈，若是装两个小型蒸汽锅炉，分置左右，螺旋桨装在船尾的凹槽里，刚好合适。”

萧承宁则走到浅滩处，抓起一把河泥捏了捏，又将系船的铁链提起来，看着铁链上的锈迹：“运河水含沙量高，螺旋桨的叶片得耐磨损，还得防腐蚀。我记得万宝阁里有个法子，用熟铁混合锡矿，炼成‘马口铁’，轻便又坚硬，还不容易生锈。”

两人当即决定，先回工匠坊打造小型蒸汽锅炉和螺旋桨的模型，再找铁匠坊试炼马口铁。可试炼新材料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京城最大的铁匠坊“万铁铺”的李铁匠，看着萧承宁递来的配方，连连摆手：“萧公子，这熟铁和锡矿熔在一起，火候稍差就会成了废铁，咱们大靖的熔炉，根本控不住这么精细的火候！”

柳如烟看着熔炉里跳动的火苗，忽然道：“我有个法子。咱们在熔炉旁装个‘水控风门’，用铜管引运河水，通过控制水流的大小，来调节熔炉的温度。水流慢，风门开得大，火就旺；水流快，风门关得小，火就弱。”

萧承宁眼前一亮，当即和柳如烟一起设计水控风门的结构。他们用楠木做风门的框架，用黄铜做铜管，又在铜管上装了个可旋转的阀门，能精准控制水流。李铁匠看着两人忙前忙后，原本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敬佩，带着徒弟们跟着一起调试。

三天三夜后，第一炉马口铁终于炼成了。银白色的铁水浇铸进模具，冷却后敲开模具，露出的螺旋桨叶片光滑坚硬，用铁锤敲上去，只发出清脆的声响，毫无变形。柳如烟拿起叶片，对着阳光看了看，笑道：“成了！这马口铁的硬度，比铸铁还高，重量却只有青铜的一半。”

蒸汽锅炉的改良则更费心思。萧承宁将万宝阁里的立式锅炉图纸简化，把锅炉的炉体做成圆柱形，用厚铁皮包裹着耐火泥，既缩小了体积，又能承受高压蒸汽。柳如烟则在锅炉的出汽口装了个“减压阀”，用弹簧控制阀门的开合，能自动调节蒸汽压力，避免锅炉因压力过大爆炸。

半个月后，第一台小型蒸汽锅炉和螺旋桨模型，在工匠坊的水池里试运转成功。蒸汽从锅炉里喷出，驱动着螺旋桨飞速转动，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学徒们纷纷欢呼起来。萧承宁看着柳如烟笑弯的眉眼，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墨灰，轻声道：“如烟，我们离成功，就差最后一步了。”

柳如烟仰头看着他，眼底映着水池里的波光：“最后一步，便是造一艘真正的蒸汽舟。”

可造蒸汽舟的消息传开，朝堂上又起了波澜。御史台的老御史联名上奏，说“蒸汽舟乃妖物，会触怒河神，引来水患”，甚至有漕帮的船工聚集在码头，扬言要砸了工匠坊的模型，只因他们担心蒸汽舟会抢了纤夫和船工的饭碗。

萧承宁带着柳如烟入宫面圣，萧景渊看着两人绘制的蒸汽舟图纸，又听了他们对漕运危机的分析，当即拍板：“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造一艘蒸汽舟出来。若是成了，朕便下旨推广；若是不成，朕也不治你们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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