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空间乱流（2/2）

“爹爹？”墨烬的心脏猛地一缩，艰难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父母”的影子——他是师尊顾染清在尸山堆里捡回来的，那时他才一岁，浑身是伤，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是师尊把他抱回宗门，喂他吃药，教他修炼，替他挡下了无数风雨。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只有师尊的日子，甚至以为自己天生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连“爹娘”这两个字，都极少在他面前被提及。

可此刻，这声“墨儿”，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心底最柔软、最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莫名的难过涌了上来，带着酸涩，带着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原来，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原来，他也有爹爹？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出现？为什么偏偏在他快死的时候，才用这样的方式来“帮”他？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沉。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瞬间，身下突然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力，那吸力带着冰冷而诡异的气息，仿佛来自混沌的深渊。

墨烬费力地低头，只见自己坠落的断柱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时空裂缝，裂缝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灰色光晕，里面翻涌着狂暴的混沌气流，吸力越来越强，连光罩都被扯得微微变形。下一秒，光罩竟被这股吸力硬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墨烬的身体不受控地朝着裂缝滑去，黑色的魔气在混沌气流中被搅得七零八落。

“住手！”云芷桉见状，急忙催动仙力，想上前将墨烬拉回来——不管怎样，墨烬都是她的前辈，更是当年助她立宗的恩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墨烬被时空裂缝吞噬。可她刚靠近裂缝，便被一股狂暴的混沌气流弹了回来，那气流带着扭曲空间的力量，连她的大乘仙力都无法抵挡，道袍的衣角甚至被气流绞成了碎片。

墨烬在混沌气流中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被裂缝牢牢吸住，逐渐被黑暗吞噬。最后残存的念头，只剩脑海中那声陌生又酸涩的“爹爹”，以及至今下落不明的师尊顾染清。

随着墨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时空裂缝中，裂缝缓缓闭合，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青云宗山门——断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石阶上满是血迹与魔气腐蚀的焦痕，幸存的弟子们吓得瑟瑟发抖。云芷桉站在原地，望着裂缝消失的方向，面色复杂到了极点。而那柄悬在半空的金色符文巨剑，在确认墨烬安全进入裂缝后，符文逐渐黯淡，最后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苍穹的裂口之中，只留下被撕裂的云层，久久未能愈合。

混沌气流裹着墨烬的身躯坠入黑暗，外界的一切感知尽数消散，唯有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白之中。下一秒，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蓝星独有的烟火气，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识海——

是清晨巷口早点摊的蒸汽，葱花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老板娘笑着递来裹满酱汁的煎饼，纸袋边缘还沾着温热的油星；是深夜出租屋的台灯，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与杯底残存的咖啡渍，窗外的霓虹映在布满血丝的眼底，键盘敲击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是暴雨天里错过的末班车，他缩在公交站台下，看着雨水漫过鞋尖，手机里弹出的“项目延期”提示，让指尖的烟蒂烫到了指腹。那些琐碎的、平凡的、沾着生活温度的过往，曾被修仙界的厮杀磨得模糊，此刻却清晰得仿佛能触摸到，连风的湿度、食物的香气，都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