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年仙魔之怒（下）（1/2）
“魔神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一道墨色闪电，骤然从原地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快得让漫天金莲的花瓣都来不及颤动。她没有半分迟疑，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敛的仙魔之力裹挟着凛冽杀意，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魔剑，径直破开虚空，朝着那座矗立于九天魔界、象征着至高权柄的魔神皇宫殿，悍然杀去。
魔神殿内，魔焰如岩浆般在殿柱间翻涌，黑色的火焰舔舐着鎏金殿顶，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暗赤色，连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高踞于殿中那尊白骨与玄铁铸就的王座之上，一道慵懒而邪魅的身影斜倚着，墨色长发如流水般披散在猩红的软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团跳动的微光。那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异常顽固地闪烁着，仔细看去，光芒深处竟蜷缩着一道模糊的虚影，那正是墨烬的神魂，在绝望地挣扎扭动，每一次动弹都引得那团微光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呦，这不是百年前那毛头小子的便宜师傅么？让本座想想……是叫顾染清，对吧？”魔神皇薄唇微勾，发出一声带着慵懒笑意的轻嗤，语气里的戏谑如淬了毒的丝绦，缠得人牙根发紧，“说起来，你那宝贝徒弟的灵魂，倒真是块打不烂、揉不碎的硬骨头——都被本座困在这光团里百年了，还在里头没完没了地折腾，这份‘负隅顽抗’的劲儿，倒是让本座多看了几眼。”
顾染清的身影如一道破空的墨色惊雷，骤然出现在魔神殿中。周身仙魔二气疯狂鼓荡，如黑白两色的怒涛在她身旁盘旋激荡，刚踏入的人仙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整座由玄铁与骸骨筑成的魔殿瞬间嗡鸣震颤，殿柱上的魔纹仿佛被无形巨力碾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那双银瞳此刻亮得惊人，似两道凝结了万古寒霜的利刃，直直刺向王座之上的身影。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深处凿出，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决绝：“少废话！放了烬儿——否则，就算你是统御魔界的魔神皇，今日我顾染清，也要让你在仙魔之力下，彻底化为飞灰，神魂俱灭！”
“口出狂言的贱胚！”魔神皇脸上的慵懒笑意骤然敛去，语气里淬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他斜睨着顾染清，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不过刚踏入人仙之境，也敢在本座人仙中期面前放肆？既然你这么急着寻死，本座便成全你，这就送你去阴曹地府，和你那苟延残喘的徒弟团聚！”
那一刻，她眉心处沉寂多年的魔纹骤然苏醒，如活过来的赤色蜈蚣般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每一次震颤都喷薄出浓烈的魔煞之气。周身的仙气与魔气在此刻疯狂交织、碰撞，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竟在她身周扭曲缠绕，隐隐有融为一体的迹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威压。
当年那个被天下正道视为洪水猛兽，人人得而诛之的血煞魔尊气息爆开，那股足以让天地失色、睥睨三界的狂傲霸气，在这一刻冲破枷锁，轰然归来！只是这一次，她手中的屠刀不再指向所谓的“正道”，她要讨伐的，是这九幽魔界真正的主宰——魔神皇！
“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魔神皇喉间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话音未落，他周身翻涌的滔天魔气便如被无形之手牵引，骤然凝聚收缩。不过瞬息之间，那些浓稠如墨的魔气竟化作一副布满尖刺与倒钩的狰狞黑铠，甲胄上镌刻的魔纹似有生命般流转着幽光，边缘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火焰，“咔嚓”一声便牢牢附着在他身上，将他本就邪魅的身影衬得愈发凶戾可怖，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修罗战神。
顾染清再无半字废话，身影骤然化作一道银墨交织的流光，如离弦之箭般飞身直扑，瞬息便与魔神皇战作一团。人仙之力何其恐怖？她每一招都似蕴含天地大道，每一式都带着劈山裂海之势，拳风掌影间，竟将魔神皇逼得步步后退，节节败退。
眼看胜利曙光就在眼前，魔神皇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阴鸷狠厉。他猛地抽身后撤，险险避开顾染清的致命一击，随即五指骤然成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劲气，狠狠攥向那团悬浮半空、代表着“我”神魂的微光——那脆弱的光芒在他掌心剧烈挣扎，却如困兽般无法挣脱！
“卑鄙！”顾染清一声怒喝，如冰裂玉碎，原本凌厉如电的攻势骤然戛然而止。只因那团承载着“我”神魂的微光被攥在对方手中，投鼠忌器之下，她的动作难免迟滞了半分——正是这瞬息的犹豫，被魔神皇精准捕捉到破绽。他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狠厉，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凝聚了滔天魔力的一掌，如重锤般狠狠印在她毫无防备的胸口！
她的身躯如被狂风撕碎的断线风筝，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魔神殿坚硬的玄铁殿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如喷薄的血箭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墨色衣襟，点点猩红顺着衣料纹路蔓延，连那藏在心口、属于我的几缕发丝，也被溅上了刺目的血色，在墨色衣料的映衬下，红得格外惊心。
“你这不知死活的贱人！”魔神皇猛地咳出一口乌黑的逆血，溅在身前的白骨王座上，瞬间化作缕缕黑烟。他原本邪魅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顾染清，声音里满是濒死的疯狂与威胁：“你若再敢往前踏进一步，本座便立刻捏碎你那宝贝徒弟的神魂，让他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你……”顾染清以单手艰难撑地，身形半跪于冰冷的魔殿地面，嘴角的鲜血如断线的珠帘般不断溢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她抬眼望去，只见被魔神皇死死攥在掌心的你，正因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发出细若蚊蚋的微弱嘤咛，那声音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周身都因极致的愤怒与无力而剧烈颤抖。
她沉默着，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如惊涛骇浪。良久，她眼中那曾睥睨三界的杀意、那宁折不弯的傲骨，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消散无踪。她望着魔神皇，嘴角勾起一抹凄楚而绝望的惨笑，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想要我的仙骨吗？想要就拿烬儿的性命来换。”
“你的仙骨？本座乃是魔界之主，怎会用你这沾染了仙道气息的东西！”魔神皇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捏住你神魂的手指猛然收紧，那力道似要将光团生生捏爆。
霎时间，承载着你神魂的光团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每一次黯淡都似在承受极致的痛苦。那无声的挣扎与悲鸣，虽无半分声响，却化作一柄柄锋利的冰刃，一寸寸凌迟着顾染清的心，让她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
“住手！”顾染清急忙出声喝止，声音因极致的焦急而微微发颤，她强压下喉间的腥甜与胸腔的剧痛，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却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慌乱，“你虽为魔界之主，统御九幽，可终究不是真正的仙体，卡在人仙中期迟迟无法突破瓶颈，究其根本，便是少了一副能承载大道的仙骨！”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锁着魔神皇捏着你神魂的手，声音里满是哀求与妥协：“我的仙骨，是你突破境界的唯一契机。别再折磨烬儿了……只要你放了他，我这条命，我的仙骨，从今往后，任你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魔神皇眯起眼，“你以为凭这种鬼话，就能把本座当三岁小儿哄骗？”说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眼底的戏谑如猫戏老鼠般浓烈，仿佛眼前挣扎妥协的顾染清，不是昔日令三界忌惮的血煞魔尊，而是一出精彩戏剧里最合心意的戏子。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掌心那团微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轻描淡写却又充满羞辱：“现在，跪下来，一步步爬到我面前。”
屈辱如滔天潮水般瞬间将她裹挟，那股蚀骨的难堪与羞愤，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昔日身为血煞魔尊时睥睨三界的骄傲，如今踏入人仙之境的尊严，在此刻被狠狠踩在脚下，每一寸肌肤都似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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