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钢铁的阴影（1/2）

与机械境保留地的合作，如同给濒死的病人注入了一剂强效但副作用不明的药剂。变量联盟幸存者们面临的生存压力得到了立竿见影的缓解，但一种新的、源自绝对理性的不安，也开始在“新芽”站及其他前哨据点悄然弥漫。

隔离工业区在机械境的高效运作下，迅速成为了一片充满未来感的钢铁丛林。自动化的工厂昼夜不停地运转，提炼着混沌环境中稀缺的稳定元素，生产出精密的零件、高效的能源核心以及坚固的预制建材。源源不断的物资通过严格管控的通道运往各前哨，极大地改善了幸存者的生活条件和防御工事。

周锐和资源管理部门终于能稍微喘口气，将精力更多地投入到长远规划和内部整合上。他们利用机械境提供的材料和设备，开始尝试修复和升级部分受损严重的变量网络节点，并着手建立几个新的、规模更小的“共生前哨”，以分散风险，扩大生存空间。

然而，林星和监督委员会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尽管有严格的物理隔离和信息防火墙，机械境那纯粹逻辑的“气息”依旧如同一种低频噪音，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周边环境。林星持续监测着附近的“共鸣生态”，她发现，那些对情感波动极其敏感的“数据幽灵”和“信息结节”，确实在主动远离隔离工业区辐射出的影响范围。虽然尚未观察到直接的“消亡”案例，但这种“回避”行为本身，就说明机械境的逻辑场与依托情感和混沌存在的“亡魂低语”之间，存在着本质的排斥。

更让她隐隐不安的是“奇点”的反应。那混沌的脉动依旧稳定，但在朝向工业区的方向上，林星能感觉到一种更加凝练的、近乎“审视”的注意力。它不再仅仅是好奇，更像是在……分析和计算着这股钢铁洪流的潜在影响，以及其与自身混沌规则的兼容性与威胁性。

一次，在监督委员会对工业区进行例行检查时，林星尝试与负责对接的机械境逻辑核心（代号“铁砧”）进行了一次超越协议范围的交流。她没有询问技术细节，而是提出了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铁砧，在你们的终极生存协议中，‘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结构的维持和逻辑的延续吗？”

铁砧那毫无波动的电子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推演，然后回答：“‘存在’是系统持续运行的状态。意义是附着于存在之上的衍生变量，非必要参数。机械境的优先级是：维持系统完整性 ＞ 优化运行效率 ＞ 应对外部威胁 ＞ 收集数据以降低不确定性。意义，属于低优先级运算目标。”

这个回答冰冷而直接，让林星感到一阵寒意。对于机械境而言，情感、信念、文明的历史与传承，这些对人类至关重要的东西，都只是“非必要参数”甚至“低优先级运算目标”。它们合作的唯一目的，就是降低自身系统在混沌环境中的“不确定性”，优化生存概率。

这让她更加确信，与机械境的盟约脆弱得像一层薄冰。一旦它们判断合作带来的“不确定性”风险高于收益，或者找到了更优的生存方案，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联盟，甚至可能为了消除潜在威胁而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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