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血旧酒(1/2)
斯特灵大营那场震动全军的册封仪式余波未平,其引发的涟漪迅速扩散至珀斯的政治中心。威尔刻意将这次册封营造得公开而隆重,其效果立竿见影,但也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在另一个圈层里激起了更加剧烈、却更为隐秘的反应。
在珀斯,一场由某位老牌伯爵举办的、原本寻常的晚宴,气氛却显得格外微妙。
宽敞的宴会厅内,数十支牛油蜡烛在镀银烛台上燃烧,将悬挂的织锦壁毯和宾客们华美的丝绸、天鹅绒服饰映照得一片辉煌。银质餐具与水晶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名贵香料的味道。然而若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宾客们无形中分成了两个圈子,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线横亘其间。
一边是以老罗伯特·布鲁斯、阿索尔伯爵等人为核心的传统血统贵族,他们聚集在靠近壁炉和主桌的位置,手持精致的威尼斯玻璃杯或家传的银质高脚杯,品尝着窖藏多年的法兰西葡萄酒,言谈举止依旧保持着世代积累的从容与矜持,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他们的谈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眼神不时瞟向大厅的另一侧。
“听说了吗?斯特灵那边,闹得可真够欢腾。”一位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的男爵抿了一口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那个叫什么马克莱的……对,一个弩手,据说因为射杀了几个英格兰弓手,就被封了‘武骑尉’?呵呵,武骑尉……什么时候,我苏格兰的爵位如此廉价了?”
“何止!”旁边一人接口,声音压抑着不满,“还有那个脸上带疤的加文,不过是个莽夫!还有那个丢了一只胳膊的老兵……陛下这是要把军队变成农夫和工匠的集市吗?只要拎着草叉和锄头立点功劳,就能登堂入室?”
阿索尔伯爵阴沉着脸,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重重地将手中的银杯顿在铺着亚麻桌布的长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酒液都溅出了几滴。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被处决的远亲德拉蒙德,又想到如今这些因为战场厮杀就能获得爵位、将来可能与自己家族子弟平起平坐甚至产生竞争的“泥腿子”,胸口一阵憋闷与烦恶。“同席?”他冷哼一声,声音嘶哑,“只怕再过些时日,就不止是同席了。”
老罗伯特·布鲁斯则显得更为沉静,他并未参与那些具体的嘲讽,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深红色的酒液,仿佛在专注地欣赏其挂壁的色泽,又像是在透过这液体思考着什么。
等到周围几人的议论稍歇,他才缓缓开口道:“陛下……这是在重塑规则,用那些泥腿子的忠诚和血勇,来替代我们这些古老家族的……嗯,‘不可靠’。”他话语平淡,却点破了威尔此举最核心的意图,用新血稀释旧血,用基于功绩的忠诚取代基于血缘的、可能动摇的效忠。
与他们这边的低沉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宴会厅另一侧几个略显拘谨、却意气风发的身影。他们正是刚刚受封、被威尔特意邀请来参加此类社交活动以融入贵族圈的新晋军功贵族代表,加文也在其中,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但仍能看出赶制痕迹的礼服,胸膛上那枚“武骑尉”徽章被他擦拭得锃亮,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他们聚在一起,谈论的依旧是战场,是功勋,但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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