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方灾情(2/2)
旁边一个抱着幼子、脸色苍白的农妇哽咽着插话,声音里带着积压已久的悲愤:“科明老爷还在的时候……那年发大水,村子也淹了。老爷的管家来,说的是地租不能少,还要加征‘抗灾捐’,逼着男人们先去给他修城堡外的墙,不管我们死活……我爹就是累死在墙根下的……”
她的话引起了一片低沉的附和,往事并不如烟,对比在灾难的背景下变得如此刺眼而真实。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年轻的书记员,看起来像是学院出身,他一边快速记录着人名和家庭情况,一边大声解释:“大家排好队,不要挤。粮食是陛下从王室仓库直接调拨的,保证每人都有,修堤坝是为了咱们自己,以后再也不怕洪水。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咱们自己的活儿!”
一个胆大的青年农民忍不住问:“老爷……大人,听说你们这些办事的官,是国王考试选上来的,不是那些老爷家派来的,是真的吗?”
年轻的书记员抬起头,擦了把汗,笑了笑:“是真的。我父亲是珀斯的文书,能不能当这官,不看出身,看能不能通过考试,有没有办事的本事,陛下要的是能给大伙儿办实事的人。”
消息像风一样在灾民间口耳相传。“国王的粮”、“国王的工”、“考试上来的官”,这些新鲜又带着希望的词汇,与热腾腾的粥棚烟气一起,驱散着绝望。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一些本地残存的小贵族,在私下聚会时酸溜溜地议论。
“花费如此巨大,国库岂能长久支撑?看他能装模作样到几时。”
“那些泥腿子懂什么?给点甜头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然而,当他们也看到饥民领到粮食后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看到王室官员高效地组织起修复工程,看到那些格伦莫尔卫队士兵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甚至帮忙从废墟里拖出家具时,这些嘲讽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有些自身庄园也受灾的贵族,为了维持自家领地的稳定,防止领民流失,也不得不学着王室的样子,打开自家粮仓进行有限赈济,但无论是规模、组织还是公平性,都远不能与中央直接指挥的体系相比。
内阁派出的特派官员,手持“先撤职,后禀报”的王令,也确实起到了震慑和监督作用。在其中一个受灾镇,当地一名子爵试图将一批王室拨付的、用于以工代赈的粮食,截留部分充入自家仓库,并打算让自己的管家来主导工程,以便从中操控。
这一举动被内阁特派官员察觉,官员没有与他多作纠缠,直接召集镇民,当众宣读王令相关条款,宣布罢免该子爵任命的管事,由王室官员直接接手赈济和工程组织,并将该子爵的行为记录在案,快马报回珀斯。
威尔接到报告后,毫不犹豫,再次下旨申斥,并削夺了该子爵部分无关紧要的荣誉头衔作为惩戒。消息传回南方,那些还在观望或心怀侥幸的地方势力,彻底收敛了手脚,国王的耳目和手腕,比他们想象的更敏锐、更强硬。
高效的赈济和灾后重建,避免了大规模流民和饥荒的蔓延,稳定了南方局势。更重要的是,它在无形中完成了一次极其深刻而有效的政治宣教。
许多南方平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珀斯的王权并非只有冰冷的律法、无情的刀剑和遥远的威严,它也能在灭顶之灾降临时,提供实实在在的庇护和生存下去的希望。
一种对中央王权的具体认同感,开始悄然滋生。“国王的粮救了命”,“给国王干活有饭吃”,这些最朴素的认知,将这些曾被旧贵族割据的南方人心,一点点地系于珀斯的王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