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砧与壁垒（2/2）

诺斯人？威尔心中一动。挪威商人在苏格兰北部沿海活动并不罕见，但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一支由诺斯人带领的商队出现在这里，难免不让他产生联想。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与即将到来的玛格丽特女王有关？是探子？或者，真的只是一支寻求补给的普通商队？

短暂的权衡后，威尔做出了决定。“让他们进来，”他沉声道，眼神锐利，“但只能在外围那片我们划定的交易区活动，严禁他们靠近铁匠铺、焦炭窑和溪流上游的水坝选址。由你亲自带人，‘陪同’他们的一举一动。注意，是所有的举动，包括他们看向哪里，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好奇，甚至私下里的耳语，都要留意。”

“是，大人！”

交易在一种略显紧张但表面平和的气氛下进行。商队首领奥拉夫是个身材高大、留着金色虬髯的中年汉子，眼神精明。他拿出了一些粗糙的陶器、少量的劣质蜂蜜和几卷颜色黯淡的羊毛布，希望能换取新鲜肉类和谷物。

老莫顿出面与之交涉，按照威尔的指示，只同意用一些熏鱼和少量燕麦进行交换，并刻意表现出领地物资匮乏的样子。

奥拉夫似乎对格伦莫尔的贫瘠并不意外，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山谷深处那冒着浓烟（焦炭窑和铁匠铺）的方向，以及田地里那些看起来与众不同的农具。

“尊敬的管家，”奥拉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盖尔语说道，语气还算客气，“我走过不少地方，你们这里的铁匠手艺似乎不错？那些锄头的式样很别致。不知道能不能用我带来的好铁料，换几件你们的铁器？我们路上需要一些结实耐用的工具。”

莫顿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们的铁匠只会打些粗笨的农具，自己用尚且不够，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至于铁料，格伦莫尔小地方，哪里有多余的铁料外换。”

奥拉夫笑了笑，没有强求，但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威尔没有亲自露面，他站在塔楼的窗口，远远观察着这一切。他注意到商队中有一个人格外沉默，穿着也比其他护卫整齐些，不像是普通的伙计，反而更像是个有身份的随行人员。这支商队，绝不简单。

最终，交易在平淡中结束。商队补充了饮水和少量食物后，很快便离开了格伦莫尔，继续向西而行。

“他们有问题？”卡勒姆送走商队后，回来向威尔复命。

“不一定是对我们有恶意，”威尔沉思着说，“但很可能别有目的。他们对我们新打的农具感兴趣，说明眼力不错。那个奥拉夫，更像是掩护，真正主事的人，可能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人。”

“需要我们跟上去看看吗？”伊恩跃跃欲试。

“不必。”威尔摇头，“只要他们不威胁到格伦莫尔，我们没必要节外生枝。但这次接触提醒了我们，我们的变化，哪怕再细微，也可能引起外界的注意。”

他转身对莫顿和邓肯说：“水坝和了望点的修建要加快。邓肯，从明天起，铁匠铺白天只打制普通农具和工具，并且做旧处理。所有兵器和重要部件的打造，全部移到夜间进行，务必保密。”

“是，大人！”

商队的到来如同一阵微风，很快从格伦莫尔山谷掠过，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却在威尔心中敲响了警钟。外部世界并非与他完全隔绝，任何一丝不寻常，都可能预示着变局的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