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春汛与远音（2/2）

“集市上的人都在议论，说挪威的那位小女王，玛格丽特殿下，可能很快就要动身来苏格兰了。”莫顿复述着听来的消息，“说是她父亲埃里克国王和咱们这边的几位大人物正在谈，或许会定下婚约，让她来正式继承王位。”

威尔心中微微一动。玛格丽特，因美貌和身份而被称作“挪威少女”，苏格兰国王亚历山大三世的外孙女，苏格兰王位的合法继承人。

这段历史他是知道的，而且他知道得更远：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这位年幼的女王将在来年，即公元1290年，在踏上苏格兰土地前就香消玉殒，她的死将成为苏格兰与英格兰之间漫长战争的直接导火索。

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夭折，在医疗条件落后的中世纪并不罕见，威尔对此感到一丝惋惜，但也仅此而已。他并非她的狂热拥护者，仅仅只是前世玩游戏时偶然知道一点历史情况，而格伦莫尔与王位继承纠纷的中心相距甚远，无论是地理上还是实力上。他现在思考的，是这件事可能对格伦莫尔产生的、极其间接但却必须考虑的影响。

“消息可靠吗？有没有提到具体的路线或时间？”威尔问道，语气平静，更像是在评估一项可能影响领地安全的外部风险。

“都是些传闻，大人。具体的时间和路线，哪是我们这种人能知道的。”莫顿摇摇头，“不过，大家都在猜，如果女王真的来了，咱们苏格兰总算有了名正言顺的君主，也许能安稳些。但也有人担心，南边那位……”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位长腿爱德华，会不会趁机做点什么。”

威尔沉吟片刻。爱德华一世对苏格兰的野心昭然若揭，玛格丽特的到来若能顺利加冕，短期内或许能维持表面平衡，但一旦出现意外……比如，这位体弱的小女王在路上出事，那么苏格兰立刻会陷入群龙无首、各大贵族争权夺利的混乱境地。

届时，战乱四起，盗匪横行，即便是格伦莫尔这样的偏远之地，也难保不会被波及。

“动荡往往意味着危险，但也可能藏着机会。”威尔像是在对莫顿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增强自己。无论外面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我们都要有活下去的本钱。”

他看向莫顿，下达了新的指令：“继续留意这方面的消息，但不必过于深入。重点是了解周边地区的治安情况，有无流寇或溃兵活动的迹象。另外，加快我们自己的准备：春耕结束后，组织人手进一步加固塔楼的防御，卡勒姆和伊恩要带人多训练几个会用弓弩的年轻人。我们换回来的铁，优先打制武器和箭头，农具够用即可。”

“是，大人！”莫顿神色一凛，立刻领会了威尔的意图，那就是无论外界如何变化，格伦莫尔必须做好自保的准备。

卡勒姆离开后，威尔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拯救玛格丽特？这个念头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一个过于遥远和不切实际的目标，远超他目前的能力范围，他是一个务实的人，一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小领主。

他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如何让这片贫瘠的土地变得更富饶，如何让依附于他的人们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以及可能到来的、因王位空缺而引发的动荡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