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大结局（上）（2/2）

在意识彻底堕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他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属于“无心”的力气，猛地转过头——

他的脸颊已然半毁，露出森然白骨，可那双总是蕴藏着温和与笑意的眼睛，此刻却依旧清澈。它们穿透了粘稠的、翻涌的黑色屏障，死死地、深深地，锁定了那个他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身影——顾念安。

那一眼，蕴含了太多太多。

有深入骨髓、超越生死的不舍；有未能并肩走到岁月尽头、共享平凡温暖的无尽遗憾；有在最后时刻，还能再见爱人一面的微弱庆幸；更有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在说“对不起，又要让你一个人了”的深深愧疚……

传说中，因体质特殊而从无泪水的无心，此刻，在那只尚未完全消融的眼角，竟硬生生挤出了一滴晶莹。

那泪珠脱离眼眶的瞬间，并未坠落，而是在空中凝华、结晶，化作一颗雪白无瑕的珍珠，与那失去主人依托、光芒尽失的“长宁”腕甲，一同清脆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无心的身影，也彻底消散于黑色液体之中，再无踪迹。

这一眼，如同烧红的烙铁，夹杂着无尽的眷恋与绝望，狠狠地、永久地烫在了顾念安的灵魂最深处！足以将他所有的理智、坚强与未来的所有光明，彻底击碎，化为此后无数个日夜中，纠缠不休、令他窒息发狂的永恒心魔！

“不——！！！无心！！！”

顾念安发出了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嚎叫，目眦欲裂，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他像一头彻底失去幼崽的疯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猛地挣脱了吴邪和张起灵的束缚，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团仍在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液体！

他甚至徒手去扒拉、去抓挠那些液体，仿佛想将他的无心从这恐怖的吞噬中捞出来！“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嗤啦！

他的手掌在接触的瞬间便被腐蚀，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可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片正在吞噬他整个世界的黑暗，只有那个在他眼前彻底消失的人！

“拦住他！快！！”无邪带着哭腔嘶喊，和张起灵、王胖子三人再次拼死扑上，用尽全身力气将状若疯狂的顾念安死死抱住，拼命向后拖离危险区域。

顾念安如同困兽般在他们怀中挣扎、嘶吼，鲜血从他被腐蚀的手掌和因极致痛苦而咬破的嘴唇不断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他们只能无力地看着，看着无心彻底被那黑色液体“消化”，连一丝衣角、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真正的……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那黑色的液体在完全吞噬了无心之后，仿佛耗尽了能量，缓缓缩回门内。青铜门上耀眼的光芒彻底黯淡，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连门缝间那诱惑与危险并存的气息也大大减弱——它似乎真的被无心以一种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封印”了。

地宫中，死寂弥漫，只剩下顾念安破碎的、压抑的、如同濒死幼兽般的呜咽声。他最终脱力，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曾经锐利、沉静、运筹帷幄的眼睛，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绝望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灰白。

他的世界，随着那个人的消失，已然轰然倒塌，所有存在的意义尽数湮灭。

他脸上那极致悲恸的表情骤然空白了一瞬，仿佛连灵魂都已随那人而去。

随即，他身体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同样沉浸在巨大悲伤与无力感中的无邪怀里。他的身体，终于无法承受这剜心蚀骨的剧痛，启动了保护性的休眠。

而那枚由无心最后一滴眼泪化成的雪白珍珠，与黯淡的“长宁”腕甲，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尘埃里，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那场诀别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