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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雨停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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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依言屏息不动,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然而,肩膀上刚刚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心头猛地一凉——那片湿冷粘腻!是血!小哥受伤了!

这个认知让他五脏六腑都揪紧了起来。紧接着,黑暗中各种声音更加清晰地混杂传来:胖爷粗犷的怒骂伴随着重物撞击声,程玄明压抑的、吃痛的闷哼,无心带着惊意的低呼,以及……无邪从未听过的,来自顾念安的一声近乎失控的、声嘶力竭的怒吼!那吼声里充满了绝望、愤怒和一种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终于,一切混乱的声响渐渐平息,最终归于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不堪、带着痛楚的喘息声。

“啪嗒”一声轻响,之前被砸灭的一盏探灯竟顽强地重新闪烁了几下,亮起昏黄黯淡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如同舞台追光,映照出惨烈的一幕。

无邪借着这微弱得可怜的光芒,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百骸一片冰凉,这炼狱般的场景注定此生难忘——

四周散落着一地破碎的、仍在幽幽泛光的玉块,如同某种邪恶生物的残肢断骸。张启灵上身赤裸,那身神秘而威猛的麒麟纹身已彻底显露,遍布上身,深蓝色的图腾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在紧实的肌理间剧烈起伏,张牙舞爪,仿佛活了过来,带着浴血奋战后的凶悍。他和胖爷都浑身挂彩,鲜血与汗水、污渍混在一起,背靠着岩壁剧烈喘息,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无心同样伤痕累累,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涔涔流血,但他此刻顾不得自己,正满脸忧惧与悲痛地半扶半抱着顾念安。而顾念安,则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他怀中之人的。他紧紧地、用尽生命最后力气般抱着程玄明。程玄明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被鲜血染红的双唇残存着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像是雪地中濒临凋零的红梅;他腰间之前受的伤已经彻底崩裂,染血的纱布断裂在地,露出模糊的血肉,而最致命的,似乎是在胸口附近,暗红色的血液仍在缓慢渗出,将衣物浸透。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整个人软软地瘫在顾念安怀里,像一个被暴力扯断了线的破布娃娃,了无生机。

张启灵靠着岩壁急促喘息几下,敏锐的耳朵捕捉到周围未被破坏的玉壁内再次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作响的声音,如同潮水退去后又再次涌来。他强提一口几乎散掉的真气,挣扎着站直身体,指向侧面玉壁上因刚才混战而新裂开的一道狭窄、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缝隙。

“墙里的东西活动,形成了通道……或许能通外面,快走!”话音刚落,他便是一个踉跄,虚脱般的眩晕袭来,险些栽倒在地,被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无邪及时冲上前扶住。

意识已有些模糊涣散,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张启灵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无邪凑近的耳边,留下了一句让他瞬间心脏绞痛、泪如雨下的话:

“无邪……还好……我没害死你……”

无邪用力抹去瞬间模糊了视线的泪水,咬紧牙关,和同样伤痕累累却强自支撑的胖爷一左一右,架起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张启灵,率先钻进了那道未知的、或许是唯一生路的狭窄缝隙。无心也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和心中的巨大悲恸,将几乎失去意识、眼神空洞的顾念安用力拉起,再将气息微弱、命若游丝的程玄明仔细地、牢固地固定在他背上。一行人伤痕累累,互相搀扶,带着满身的血腥与绝望,不敢有片刻停留,沿着狭窄、曲折、不时有碎石坠落的黑暗通道,踉跄着、挣扎着向前奔逃。

不知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行进了多久,时间的概念已然模糊,只有求生的本能驱动着沉重的脚步。前方终于传来了隐约的、越来越清晰的水声,直至震耳欲聋——是瀑布!他们出来了!终于离开了那该死的山腹!

洞口外是陡峭的崖壁。无邪和胖爷利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先将伤势沉重、几乎昏迷的张启灵小心地、稳妥地护送下去。轮到无心和顾念安时,无心准备先下去接应。顾念安站在洞口边缘,瀑布溅起的水汽打湿了他的脸颊,混合着未干的血迹和泪痕。他正想将背上悄无声息的程玄明解下,用绳子仔细固定好再让无心拉下去。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背上的人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个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响起:

“念安……”

顾念安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卑微的期盼和无法抑制的颤抖:“玄明?你醒了?坚持住!我们出来了!我们马上就安全了!我带你回家,我们……” 他急切地、语无伦次地想要给予希望,编织一个触手可及的光明未来,试图用话语拉住那即将逝去的生命。

但程玄明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轻柔地、却又无比残忍地打断了他。

“念安……哥哥……”

顾念安愣住了,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这是程玄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褪去所有疏离与隔阂,唤他“哥哥”。

“哥哥……”程玄明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即将散去的风,似带着一丝解脱的轻笑,又似一声悠长的、承载了太多重负的叹息,“雨停了……”

话音落下,他那双原本还微微用力、无意识地抓着顾念安肩头衣衫的手,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手指一根根松开,无力地、软软地垂落下去,在带着水汽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重而绝望的弧线,再无生机。

顾念安僵在原地,如同被瞬间冰封。洞外带着瀑布水汽的凉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山林的清新,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刀刃,瞬间将他胸腔里某个最重要的、支撑了他许久的部分彻底剜去,只留下一个空洞、冰冷、呼啸着穿堂风的缺口,痛到极致,反而一片麻木。

巴乃连绵了多日、令人心烦意乱、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确实停了。天空放晴,几缕金色的阳光刺破残留的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山林间,映出斑驳的光影。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明亮,充满了生机。

但他也永远失去了他的弟弟,他失而复得,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重逢的喜悦,便又得而复失的……玄明。

支撑着顾念安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随着那句轻飘飘的“雨停了”而被彻底抽空,巨大的悲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如同黑暗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他眼前一黑,朝着旁边无力地倒去。

一直紧跟着他、颤抖着双手却因自身特殊而流不出一滴眼泪、只能将无尽悲痛压在心底的无心,及时伸出手臂,稳稳地、沉重地接住了倒下的顾念安,以及他背上那个再无声息、身体正慢慢变冷的程玄明。

三人就这样,在距离自由、阳光和生机仅有一步之遥的出口处,在瀑布轰鸣的背景音中,无力地、绝望地坐倒在地,构成了一个悲伤而静止的画面。

洞外,天光大亮,雨过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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