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诀别与返回（1/2）

西王母听到无心的话，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看尽千载沧桑的淡漠与了然：“请便。我从未想要强留他们任何一人。你们可以带走他们，只要——他们自己愿意。”

无心闻言，心头蓦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果然，一直沉默聆听的陈文锦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无心的心湖：“无心，我不回去了。你带启灵走吧。”

“文锦……”无心开口，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他上前一步，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动摇，“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等你吗？无邪他……”他顿了顿，眼前浮现出无邪在外面濒临崩溃、几乎失去所有生气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他几乎撑不住了！还有解连环，他受了伤，也还在等你回去！”

“无邪”、“解连环”这两个名字如同利刺，精准地扎入陈文锦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与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如同夜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璀璨却短暂。她微微别过脸，避开无心那过于灼热、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视线，目光投向远处那仿佛凝固了时间的玉壁，声音飘忽，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但是无心，你看看我，再看看这里。”她重新转回头，目光直直地撞入无心的眼中，那里面没有泪光，只有一片看透命运后的清醒与深不见底的悲凉，“我的身体……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它’的残酷实验，西王母那些追求长生的丹药……都在将我不可逆转地推向一个非人的结局。禁婆……那是我无法逃脱的、写好的终点。”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回忆某种极致的恐怖：“现在，我依靠着陨玉独特力量的压制，才勉强维持着这最后的理智和人形。可一旦离开这里……”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望了无心一眼。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恐怖景象，无心瞬间明了——离开陨玉的庇护，她体内被强行延缓的异变很可能会如决堤洪水般加速爆发，最终彻底沦为一具只余本能、失去神智的恐怖怪物。

“我不能……绝对不能让他看到我那个样子。”陈文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异常坚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更不能再成为你们的拖累，成为一个需要被时刻防备、甚至最终不得不被……消灭的威胁。”她的目光投向一旁静立不语、仿佛已与这亘古陨玉融为一体的西王母，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凄然与决绝，“与其在外面变成禁婆，伤害我在乎的、想要保护的人，不如就留在这里。至少在这里，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我可以长久地保持住现在这个样子，或许……还能找到一线渺茫的生机，或者，求得一个相对体面的终结。”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最后的不屈火焰，“无心，我不甘心，也绝不屈服。”

无心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美丽依旧、却已被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却依旧坚韧不拔的女子。这二十年来，她如同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一次次徒劳却又无比顽强地推动着那块名为“命运”的巨石，看似无法抵抗，但她每一次的挣扎与坚持，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对那无情命运最有力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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