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绝境与救援（1/2）

第二天，天色刚泛起一丝灰白，三人便挣扎着再次上路。每个人的状态都已糟糕透顶，喉咙里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灼烧感直冲鼻腔，口腔干涸得连一丝唾液都分泌不出，黏连的黏膜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景物时而扭曲，时而重叠，伴随着阵阵眩晕。

又机械地跋涉了几个小时，周围依旧是无穷无尽、形态各异的暗沉岩山，魔鬼城的边缘仿佛只是一个存在于臆想中的幻影。顾念安、无邪和阿宁几乎完全是凭借残存的本能在驱动着灌铅般的双腿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虚软的沙地上，也踩在逐渐湮灭的希望上。

阿宁停了下来，眼神空洞地开始拆解自己手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古老铜钱手链，将一枚枚铜钱费力地压在某些显眼的岩石缝隙下。“这样……”她的声音气若游丝，“起码……以后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尸体……不至于……曝尸荒野，做个无名鬼。”

无邪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让唇上的血口子渗出血珠，他嘶哑地苦笑道：“你那一枚铜钱……放在市面上，价值……不亚于一块金砖了……你真……舍得。”

阿宁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着这绝望而徒劳的标记。

时间在煎熬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在这片死亡迷宫里挣扎的第三天，或许更久。最终，体力最弱、心神损耗巨大的无邪率先支撑不住，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前栽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无邪！”顾念安瞳孔一缩，强提起胸腔里最后一口灼热的气息，踉跄着想要去拉住他。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一道微弱却凌厉的风声袭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力气侧身一避，只见阿宁手握她那柄贴身的匕首，眼神涣散、步伐凌乱地再次向他刺来！此时的阿宁，脸上再无平日的冷静与妩媚，只剩下一种被生存欲望扭曲的、近乎野兽般的疯狂。

“阿宁！你疯了吗？！”顾念安又惊又怒，声音嘶哑低吼。

“我得活着……我得活下去……”阿宁喃喃自语，眼神没有焦点，仿佛透过顾念安在看某个虚无的目标，“杀了你们……喝你们的血……我就能再撑几天……我得活下去……顾念安……我得活下去！！！”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此刻的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动作迟缓而无力。但顾念安终究在体力和格斗技巧上胜出一筹，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格开阿宁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一拽，将她摔倒在地。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碎石上。

“为了活着……你就真的……这么不择手段吗？！”顾念安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破风箱般起伏，痛心疾首地斥问。

阿宁仰面倒在沙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彻底涣散的边缘徘徊，嘴唇却依旧无意识地翕动着，反复念叨着：“我得活着……我得活着……子算……我弟弟……还在等我……我得活着……”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却透着一股锥心刺骨的绝望与执念。

顾念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听着那反复的呓语，心中五味杂陈，愤怒、怜悯、无奈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无法去评判一个被求生本能逼到绝境的人。他只能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先将昏迷的无邪，再将失去意识的阿宁，分别拖拽到附近一处巨大岩山投下的狭窄背阴处，让他们避免被正午可能出现的毒辣阳光直射。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他向后踉跄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在视线即将被彻底吞噬、堕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他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一抹疾速掠近的、熟悉的灰蓝色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狂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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