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攀谈（2/2）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他们在医院大门旁找了张安静的长椅坐下，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此时，在医院病房里，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无邪，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内心哀嚎：我的早饭呢？！顾大哥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吗？！）

无心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念安，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和你商量，我就擅自跟着小哥进了那扇门。但我……实在无法拒绝他的恳求。”

顾念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显然早已想过无数遍：“其实这几天，我已经想明白了。必定是小哥有非进去不可的理由，并且需要你的帮助，否则以你的性子，绝不会主动涉足那般险地。”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扭头直视无心的眼睛，“但是，无心，你实话告诉我，当时……很危险，对吗？你和小哥，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全须全尾地从那扇门后走出来，是不是？”

无心沉默了片刻，没有出声，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那门后的景象与威压，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顾念安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他没有出言责备，因为他太清楚了，如果易地而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发出那样的托付，他也会做出和无心一样的选择。有些情义，重于生死。纠缠于此，毫无意义。

于是他不再追问，转而问起另一个他关心的人：“小哥呢？他没事吧？”

“放心，”无心肯定地答道，“他已经安全了，我把他送到了他指定的人手里。” 随即他也关心起无邪的情况，“无邪怎么样？”

“在医院里守着呢，”顾念安朝住院部大楼抬了抬下巴，“守着他那位‘昏迷不醒’的三叔。”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点坏心眼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早就发现，吴三醒那老狐狸前几天就醒了，只不过一直在装睡。这些天，我特意在无邪休息的时候替他守着，那老狐狸没找到机会玩失踪。”

无心想象了一下吴三醒躺在床上，心急如焚却不得不继续装昏迷的窘迫样子，也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

笑过之后，顾念安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沉重。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无心：“无心，接下来，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很重要，也很……复杂。你听了，一定要沉住气。”

无心见他如此郑重，也收敛了笑意，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你说，我听着。”

随后，在无心安静而专注的聆听中，顾念安将自己与陈皮阿四在云顶天宫那番石破天惊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他讲到了祖父顾玄武当年蹊跷的、并非战死沙场的死亡真相；讲到了那位深受自己信任的副官程玄明最终的背叛；讲到了那枚至今仍藏在他随身携带的徽章里、虽然已经停止工作，却象征着多年监控的微型监听器；更讲到了他为了对抗那个隐藏在迷雾之后、被称为“它”的神秘庞大势力，不得不与九门达成合作的无奈选择。

当讲到最关键处，提及自己被迫妥协，答应陈皮阿四的条件，将无心拥有特殊体质和能力的情报彻底暴露在“它”的视线之下时，顾念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自责。他深深地低下头，几乎不敢去看无心的眼睛，声音艰涩：

“无心，对不起……我……” 他话音顿住，感觉到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轻轻地、却有力地握住了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愕然抬头，只见无心正凝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愕、愤怒或是被背叛的失望，只有一片深沉如海的包容与无比坚定的温柔。那目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没关系的，念安。不必道歉，我理解。前路再难，风雨再大，我与你一同面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垮了顾念安心头筑起的堤坝。他那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摇不定的小船般的心，在这一刻，终于稳稳地、安心地停靠进了名为“无心”的宁静港湾。

所有的谈话告一段落，压在心头最大的石头被挪开，两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他们站起身，准备返回病房。

顾念安的手无意识地碰到了放在长椅上、早已凉透的早餐塑料袋。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已久的大事！

“坏了！”他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一把抓起那袋可怜的早餐，看向无心，“无心！吴邪还饿着肚子在等我的早餐呢！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