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达成合作（2/2）

陈皮阿四缓缓地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答案。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顾念安消化着这个信息，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你们九门……想让我怎么做？”

陈皮阿四收回飘远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条理清晰地列出条件：

“第一，回去之后，在不惊动你那副官的前提下，暗中排查清理你身边所有亲近之人，务必弄清楚，你这条线上，到底被安插了多少‘它’的暗桩。”

“第二，继续保护无邪，并且……要引导他，甚至可以说是利用他，让他更深入地探查这些秘密。他是我们为‘它’精心准备的一个至关重要的诱饵和破局的关键。”

提到无邪，顾念安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忍，他试图插话：“非得这样吗？无邪他……心思纯良，将他作为诱饵，实在可惜……”

“可惜？” 陈皮阿四直接冷声打断，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讥诮，“九门的年轻一辈，被卷进这摊污糟浑水里的，哪个不可惜？霍玲不可惜？解连环不可惜？往大了说，你顾念安，年纪轻轻就要背负这么多阴谋算计、连至亲祖父的死都疑云重重，你不可惜？！那个叫无心的法师，拥有那样特殊的体质和近乎永恒的生命，却要像个异类般东躲西藏，永世不得安宁，他不可惜？！”（陈皮阿四内心oS：除了吴三醒！那个拐走我宝贝女儿的混账东西！他一点都不可惜！）

他定定地看着顾念安，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命运的沉重：“小子，认清现实吧。他姓吴，这就是他的命，他逃不掉的。”

说到此处，连陈皮阿四这般心硬如铁的人，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苍凉：“‘它’一天不拔除，像这样‘可惜’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永无止境。”

顾念安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仿佛在艰难地权衡着什么。良久，他才像是从胸腔里挤出一句话：“那……第三条呢？”

陈皮阿四浑浊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说出了最核心、也最残酷的条件：“这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们需要你，设法将那位法师身上异于常人的奇异之处，彻底暴露在‘它’的视线之下！以此为我们的‘诱饵’增加足够的份量，将藏在暗处的那些毒蛇，彻底引出来，逼他们现身！”

“不行！绝对不行！” 顾念安想也不想，直接厉声反对，反应激烈，“前两条，看在共同对付‘它’的份上，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最后一条，没得商量！我绝不可能将无心置于如此险境！”

陈皮阿四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声音反而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冰冷：“你说不行，就不行吗？小子，醒醒吧！有时候，你以为是自己权衡利弊后执意入局，却不知……或许你本就是这盘棋局里，早就被摆好位置的一枚棋子！你别忘了，法师的存在，早就暴露在‘它’的眼皮子底下了！如今之势，被动躲藏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入局，将水搅浑，或许还能为他，为我们所有人，搏出一线生机！”

顾念安如同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唇色尽失。陈皮阿四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一直努力维持的保护壳，将血淋淋、赤裸裸的现实摊开在他面前，无处可避。

是啊……无心早已被盯上，从何时起？西沙？秦岭？或许更早！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保护，在“它”那无孔不入、绵延数十年的庞大算计面前，显得何其渺小，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侥幸？

他看着陈皮阿四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此刻却也同样染上了一丝无奈与决绝的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祖父顾玄武死前那未能瞑目的疑云，闪过无心那双清澈却总带着一丝漂泊无依的眼睛可能面临的未知凶险，闪过无邪那双尚且干净、却注定要被这黑暗漩涡吞噬的眸子……

巨大的压力与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泰山压顶，几乎要将他挺拔的脊梁压弯。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带来一阵阵尖锐刺骨的痛感，这痛楚支撑着他，帮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与理智。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用尽了生命所有的勇气，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点了点头。

喉咙干涩发紧，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沙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子，微弱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好。”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挣扎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冷硬。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