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坠崖与休整（2/2）

不知过了多久，顾念安在昏沉中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打他的脸颊，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念安，念安！快醒醒……”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无心写满担忧的脸庞。见他醒来，无心明显松了一口气，小心地扶着他坐起来。

顾念安甩了甩依旧有些昏沉的头，环顾四周。借着透过崖壁缝隙洒下的微弱月光，只能看到嶙峋的乱石和潺潺的水流。“我们……这是在哪？”

“崖底。”无心解释道，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我们掉下来后，幸运地落进了沙之后你教了我几下游泳，我总算勉强把你拖上了岸。”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过程显然绝不轻松。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顾念安立刻回想起坠崖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猛地抓住无心的手臂，急切地上下打量他：“你呢？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的目光仔细扫过无心全身，生怕看到任何伤口。

无心心中一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真的。检查过了，崖壁还算平整，没什么突出的尖石和断木，真是万幸。你我除了些擦伤和浑身湿透，都没什么大碍。”

顾念安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和强烈的懊恼。他甚至破天荒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竟然被老痒那个混蛋摆了一道！真是常年打雁，反被大雁啄了眼！”

无心惊讶地看了小顾一眼，难得听到他说粗话，可见其气愤程度。他温声劝慰道：“这不怪你。毕竟我们都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狠辣，下手毫不留情。”

“不，我有责任。”顾念安摇了摇头，语气沉痛，带着深深的自责，“是我太自负，太托大了。明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却还自信能掌控局面，结果却连累你……”他无法想象如果无心因此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他该如何自处。

“好了，念安。”无心轻声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首先，我是自愿跳下去救你的，不是你连累我。其次，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尽快找到回去的路，找到无邪。”他将顾念安的思路拉回到最现实的问题上。

顾念安闻言，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与锐利，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要找到回去的路，并不难。”他看着无心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我给无邪放了微型定位器。”

无心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什么时候的事？”

“在来西安的长途车上。”顾念安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他那个眼罩，我加了点料。”

无心愣了片刻，随即失笑，带着几分调侃：“好啊，小顾同志，原来那时候你就在暗中布局了？心思够深、想得够远的啊！”

顾念安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冷静地分析道：“老痒这个人，看似怂包，实则小心谨慎，敏感多疑。而无邪虽然也聪明，但他对我们，却没什么戒心。老痒既然想利用无邪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短期内就绝不会轻易和无邪分开。所以，把定位器放在无邪身上，是最稳妥的选择。”

无心笑着点头，语气却意有所指：“等回去找到无邪，我非得立刻告诉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指老痒，也暗指顾念安这悄无声息的手段。

顾念安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浅笑，随即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精密追踪仪，屏幕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我刚刚已经查看了他们的定位信号，显示在一个位置停留不动了。估计他们也在找地方休整。这崖底情况不明，夜间行动太危险。我们也在这里休整一晚，恢复体力，明天天亮再出发去找他们。”

“好。”无心点头同意，毫无异议。

此时的他们自然无从知晓，悬崖之上，那间废弃的小屋里，信任的裂痕已然扩大——对老痒起疑的无邪半夜假装睡着，实则偷偷跟踪外出的老痒，亲眼目睹他从某处隐秘的角落挖出了一根造型奇特的青铜树枝（或铜棍）。无邪虽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已彻底明白老痒从头到尾都在设计利用自己。

他逼着老痒坦白。在无法再掩饰的情况下，老痒只好（看似）真诚地开始了他的坦白局：他讲述了当年和另一个同伴如何在这秦岭深处发现那棵巨大的青铜树，又是如何锯下了那一截枝条，而那个同伴之后又是如何渐渐变得疯癫失常。他声称自己回来，既是出于好奇，也是想着能不能找到解救同伴的方法。

无邪听着这离奇的故事，内心的善良和对发小的最后一丝情谊终究占据了上风，同意继续陪他前往青铜树所在地。

“但是，”吴邪的态度异常坚决，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必须先找到顾顾问和无心！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

“好的好的，没问题！”老痒满口答应，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轻松，“正好顺路，明天天一亮我们就一起去找！”

然后，小屋陷入了一片各怀鬼胎的沉寂之中，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