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战（2/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念安被推得踉跄倒地，回头看到的正是这让他神魂俱裂的一幕！无心的身体被螯肢穿透，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无心——！！！”顾念安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眼前的景象与他曾经噩梦中的场景骇人地重合，让他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邪物似乎也没料到会刺中无心，螯肢接触到无心血液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它发出痛苦的尖啸，想要抽回螯肢。

但为时已晚。无心的血对它而言是致命的剧毒。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处急速蔓延至邪物全身，它疯狂地抽搐着，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嚎，随即轰然倒地，身体快速溶解溃烂，化为一滩腥臭粘稠的黑水。

与此同时，那些包裹着孩子们的厚茧，仿佛失去了能量维系，表面的丝线迅速变得干枯脆弱，继而如同风化般片片剥落，露出了里面一个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的孩子！

他们还活着！无心的判断是对的！

队员们立刻冲上前紧急检查孩子们的情况，并以最高优先级呼叫医疗支援。

顾念安却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无心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可怕伤口，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无心！无心！坚持住！医疗兵！快叫医疗兵！！”

无心的脸色白得透明，额头上沁满冷汗，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言语，但他看到顾念安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的模样，居然还勉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气若游丝地试图安慰：“没……没事……老毛病了……又……又死不了……回头……回头吃点好的……就长……长好了……”

这话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顾念安的心脏！他猛地打断无心，眼眶通红，声音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心疼：“你不会死！但也会受伤！也会疼啊！！！”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和颤抖。他看着无心胸前那个恐怖的伤口，想到他过去漫长孤寂的岁月里，可能无数次这样独自承受着痛苦，受伤了也只能默默等待愈合，无人关怀，无人问津……一种巨大的心疼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狠狠攫住了他。他彻底被眼前这个人折服——折服于他的善良，他的勇敢，他那份在巨大痛苦面前依然试图安慰别人的、近乎荒谬的温柔与乐观。

而无心，在剧烈的疼痛和逐渐模糊的意识中，看着顾念安这副彻底失去冷静、又急又气又心疼得快要爆炸的模样，与他平时那种沉稳矜贵、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不知怎的，无心竟觉得……这样的顾念安，真实得有些笨拙，甚至……有点难得的可爱。

邪祟危机终于解除。孩子们被紧急送医，经过全力抢救，全部脱离了生命危险。

无心也被第一时间护送回北京，在顾家老宅进行“特殊休养”。他的伤势吓坏了顾念安，但看着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顾念安悬着的心才一点点放回肚子里。

顾念安因其最终的果断决策以及成功解救所有孩子、彻底消灭邪物的功绩而受到嘉奖。但与此同时，他也因明确违抗上级立即撤退的命令、将整个小组置于潜在巨大风险之中，而受到了内部严重警告处分。

在一间气氛肃静的办公室里，一位肩章显示级别颇高、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顾父的战友）将处分决定放在了顾念安面前。

“念安，这次功过相抵。但你必须记住，纪律就是纪律，不容置疑。下次绝不能再如此意气用事！”男人的语气十分严厉，但看着顾念安苍白的脸色和那因强忍伤痛而依旧挺直的背脊，眼神深处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我知道你重情义，那个外援……叫无心是吧？他确实立了大功。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确的提醒意味：“他这次表现出的‘能力’太过特殊和显眼了，上面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并且表示了‘兴趣’。你最好尽快处理妥当，明白吗？要么想办法让他彻底纳入体系监管，要么……就必须让他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这并非出于个人恶意，而是庞大体制对未知且强大力量的常规谨慎与管控逻辑。

顾念安瞳孔微缩，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谢谢首长提醒。”

谈话结束，顾念安敬礼，准备离开时，那位上级又叫住了他，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长辈般的关怀：“你的伤……怎么样了？这次任务强度太大，损失也重。给你批半个月假，好好养养，别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是。谢谢首长关心。”顾念安再次敬礼，转身稳步离开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他的脸色沉静如水，但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关于无心的“处理”，将是他接下来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而他的心，早在那个阴暗巢穴、在那人奋不顾身推开他而自身被穿透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毋庸置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