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回顾两世(2/2)
这不是系统逼迫的,也不是他刻意设计的。
这是生命在面临绝境时,本能爆发出的、向善向上的力量。
“上一世的平庸,是因为我不知道为何而活。”
“这一世的精彩,是因为我知道了……生命本身就是奇迹。”
林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漫长的隧道。
那里混合着他两世的记忆。
灰色的平庸,黑色的绝望,红色的挣扎,金色的荣耀。
它们纠缠在一起,分不开,也剪不断。
“都是我。”
林辰喃喃自语。
“那个在办公室混日子的我是我。”
“那个在医院痛哭流涕的我是我。”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我是我。”
“那个给外婆剪指甲、煮粥的我也还是我。”
他不再试图去切割、去否认那些不完美的过去。
他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在这个意识的虚空中,他拥抱了所有的自己。
嗡——
随着他的接纳,整个隧道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原本各自为政、互相冲突的记忆画面,突然开始融合。
灰色的变成了底色,那是沉稳;
黑色的变成了阴影,那是深度;
红色的变成了骨架,那是热血;
金色的变成了高光,那是灵魂。
一幅完整、立体、充满了生命张力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那不是什么名垂青史的伟人传记,也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爽文剧本。
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认清了生活的残酷真相后,依然选择热爱生活的故事。
“自我审视完成。”
“灵魂完整度:100%。”
“检测到宿主意识核心已突破“小我”桎梏,正在向“大我”升华。”
系统的提示音,这一次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宏大的回响,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钟声。
隧道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白光。
那不是出口。
那是入口。
是一个通往更高维度的、全新世界的入口。
在那白光之中,林辰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
最初的自己。
那个刚刚确诊,坐在医院长椅上,满脸泪水,却依然在最后关头选择抓住了那一丝生机的自己。
那个脆弱、无助,却又无比勇敢的年轻人。
林辰笑了。
他迈开步子,向着那个身影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透明。
那种因为抗药性而带来的沉重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谢谢你。”
走到那个身影面前,林辰轻声说道。
“谢谢你当时没有放弃。”
“谢谢你,咬着牙走了这么远。”
那个年轻的“自己”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却对着林辰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然后,那个身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林辰的体内。
轰——!
白光大盛。
吞没了一切。
……
“心率恢复!窦性心律!”
“血压回升!110/70!”
“这……这简直是奇迹!”
现实世界,ICU病房里。
监护仪上那原本已经拉直、发出刺耳警报的线条,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强有力的、充满了生机的一跳。
咚。
咚。
咚。
心跳声清晰而有力,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如同战鼓。
主治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除颤仪还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主任……你看他的各项指标……”旁边的护士声音颤抖,指着屏幕,“癌胚抗原指数……在下降?”
“不可能!”
主任冲过去,死死盯着屏幕。
虽然下降的幅度不大,但在这种濒死状态下,不升反降,这本身就违背了医学常识。
更诡异的是,病床上的林辰。
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此刻竟然慢慢泛起了一丝红润。那种长期被病痛折磨的、眉头紧锁的痛苦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一种如同婴儿熟睡般的、绝对的平静。
甚至,在他那苍白的皮肤下,仿佛隐隐流淌着一层淡淡的、肉眼难以察觉的光晕。
“这是……回光返照吗?”护士小声问道。
“不。”
主任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除颤仪。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生死。回光返照是油尽灯枯前的最后一次燃烧,那是透支,是枯竭。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一股蓬勃的、崭新的生命力,正在这具看似破碎的躯壳里重新发芽。
就像是一棵经历了严冬、被大雪压断了枝条的老树,在春雷炸响的那一刻,突然从根部迸发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是……重生。”
主任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复杂。
“通知家属吧。”
“告诉她们……没事了。”
“他挺过来了。”
玻璃窗外。
一直死死扒着窗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芷悠,看到医生放下了手中的器械,看到护士脸上露出的笑容。
她愣了一下,随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声。
而在隔壁的休息室里。
刚刚苏醒过来的外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向病房的方向。
老人的眼里还含着泪,但嘴角却慢慢地、慢慢地扬了起来。
“我就知道……”
外婆用粗糙的手摸着心口,那里,原本慌乱的心跳此刻变得异常安稳。
“我就知道,我的辰辰,舍不得丢下外婆。”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春雨贵如油。
细密的雨丝洒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也洒在远方那座大山深处的泥土上。
在那泥土之下,无数生命的种子正在悄然苏醒,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盛大的春天。
而林辰,也在这场雨中,完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被系统吊着命的病人。
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