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创作《只要平凡》纪录片（1/2）
深夜，贵州深山的小院被一层薄薄的寒霜覆盖。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映照着林辰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桌面上，散乱地堆放着几个读卡器和一堆数据线。
“林先生，这些素材……真的能用吗？”
芷悠站在书桌旁，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她指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一段视频，语气里充满了职业性的担忧。
画面是在晃动的车里拍的，光线昏暗，噪点多得像雪花。镜头里是一对在医院走廊吃盒饭的夫妻，因为距离远，甚至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有嘈杂的背景音。
“这不符合播出标准。”芷悠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专业的态度，“画面抖动太严重，构图没有重点，而且……这种画质放到大屏幕上，简直就是灾难。如果我们想做宣传片，我可以联系最顶级的摄影团队，去棚里拍，或者……”
“或者找几个演技好的特约演员，化上那种惨白的妆，在镜头前流几滴完美的眼泪？”
林辰并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将进度条拖回了刚才那个画面。
芷悠语塞了一下，但还是坚持道：“至少，画面要美观。观众是视觉动物，这种粗糙的东西，他们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芷悠，你过来看。”
林辰招了招手，指尖点在屏幕的一个角落。
“看这里。”
芷悠凑近了一些。
画面定格在那对夫妻的手上。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手里捧着一盒只要五块钱的白饭配咸菜。他把饭盒里唯一的一块红烧肉，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来，放进了旁边妻子的碗里。
妻子推拒了一下，男人又执拗地夹了回去，然后低头大口扒着白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憨厚的笑。
那个笑容，在满屏的噪点里，清晰得让人心颤。
“没有哪个演员能演出来这种笑。”林辰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这就是我要的美观。”
芷悠看着那个画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几天，我们走访了三十四个家庭，拍了五百多个G的素材。”
林辰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我不需要顶级的摄影师，也不需要完美的布光。那些东西太亮了，会把生活里的灰尘照得无处遁形，也会让苦难变得像是一场表演。”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眼神变得专注而锋利，像是一个手握手术刀的医生。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被忽略的、像尘埃一样的瞬间，拼凑起来。”
“把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还给观众。”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林辰没有迈出书房一步。
外婆几次端着饭菜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断断续续的乐器声，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她不懂孙子在做什么，但她知道，这事儿对孙子很重要。
剪辑软件的轨道上，密密麻麻的素材块被林辰切碎、重组。
他像一个苛刻的工匠，剔除了所有哪怕有一丝“表演痕迹”的镜头。
他删掉了那些面对镜头时的局促感言，删掉了那些痛哭流涕的特写，甚至删掉了所有能看清面部特征的正面镜头。
留下的，全是细节。
一双布满老茧、紧紧抓着床单的手。
一个放在重症监护室窗台上、插在矿泉水瓶里的枯萎野花。
一双被磨得变了形、鞋底沾满泥土的解放鞋。
一个背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编织袋、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的背影。
这些碎片，单独看是破碎的、无意义的。
但当林辰将它们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排列组合在一起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而又蓬勃的力量，便从屏幕里溢了出来。
画面有了。
还差声音。
林辰戴上耳机，手指轻轻搭在旁边的MIDI键盘上。
那首名为《只要平凡》的歌曲，旋律早已烂熟于心。
钢琴的音色被他调得极闷，每一个音符落下，都带着一种钝钝的质感，像是敲在人的心房上。
“没有神的光环。”
“你我生而平凡。”
他在心里默默哼唱着这两句词，手指在黑白键上流淌。
不需要激昂的鼓点，不需要宏大的弦乐。
只要一把吉他，一架钢琴，和一个低沉的、仿佛在耳边呢喃的人声。
录音开始。
林辰没有进专业的隔音棚，他就坐在书房里，对着那支简单的麦克风。
窗外，冬日的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天然的白噪音，被他毫无保留地收录进了音轨里。
“在心碎中认清遗憾。”
“生命漫长也短暂。”
“跳动心脏长出藤蔓。”
“愿为险而战。”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这几天熬夜后的疲惫，却意外地与画面契合到了极致。
那一刻，他不再是万众瞩目的巨星林辰。
他是那个在病房里给孩子画画的叔叔，是在寒风中陪外婆卖菜的孙子，是这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一个过客。
第三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书房的地板上时。
林辰按下了最后一个“导出”键。
进度条缓缓走完。
一个名为《只要平凡.p4》的文件，静静地躺在了桌面上。
没有片头，没有字幕，甚至没有导演署名。
只有五分钟的画面，和一首歌。
“芷悠。”
林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一直在隔壁房间候命的号码。
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干涩。
“发吧。”
“不用预热，不用买热搜，也不用联系任何媒体。”
“直接发。”
十分钟后。
林辰的个人微博，以及辰光基金的官方账号，同时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案。
只有一个视频链接，和四个字。
“只要平凡。”
……
互联网的世界，依然喧嚣。
各种八卦绯闻、综艺路透充斥着热搜榜单。林辰的这条动态，就像一颗扔进大海的小石子，起初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
除了那些一直设置了特别关注的死忠粉，很少有人会在第一时间点开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视频。
某大学宿舍。
李晓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也是林辰的“路人粉”。这天正好没课，她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看到了林辰的更新。
“发新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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