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凝莹相见，婉凝献策（1/2）

总管府深处的密室，是王临特意辟出的清净地。四壁皆由青石砌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苗跳跃，将两道纤细的身影拉得颀长。

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杨婉莹攥着柳轻眉的手，脚步有些踉跄。当她看到那个立在窗前、身着素色僧衣的熟悉身影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中的帕子都被攥出了褶皱。

“姐姐……”

一声哽咽的呼唤，打破了密室的寂静。

杨婉凝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的面容，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瞬间涌满了泪水。她再也维持不住出家人的淡然，快步上前，一把将杨婉莹拥入怀中。

“莹儿！我的莹儿！”

姐妹俩抱头痛哭，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肩头。劫后余生的庆幸，国破家亡的悲痛，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油灯的光晕里，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像两株在风雨中相互扶持的芦苇。

柳轻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红。她悄悄退到门边，轻轻带上门，将这份难得的团聚留给姐妹二人。转身时，恰好对上倚在廊柱上的王临。

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指间夹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密室的门板上，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柳轻眉缓步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将脸颊贴在他的衣袖上，声音轻柔：“夫君，她们姐妹俩，苦了。”

王临低头，看着怀中人鬓角的碎发，伸手将其拂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真龙气劲的暖意，熨帖得柳轻眉心头一颤。“苦尽，方能甘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我在，不会再让她们受委屈。”

柳轻眉抬眸望他，眼中满是柔情。这个男人，肩上扛着漳州的千钧重担，却总在细微处，给人无尽的安全感。她想起从关陇逃难时，他护着她杀出重围的模样；想起漳州初建时，他彻夜不眠处理公务的疲惫；想起无数个日夜，他握着她的手，说“有我在”的坚定。心头的暖意，如春水般蔓延开来。

王临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药香，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这份温柔，是独属于柳轻眉的。

密室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低语。姐妹俩互诉衷肠，说着这些年的颠沛流离，说着王世充的暴虐，说着逃亡路上的九死一生。当说到被王临所救时，杨婉莹的眼中满是感激，杨婉凝也轻轻颔首，眸子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愫。

“姐姐，若不是县公，我怕是早已化作他乡孤魂了。”杨婉莹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是我们姐妹的救命恩人。”

杨婉凝轻抚着妹妹的发丝，目光望向窗外，落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轻声道：“是啊，大恩不言谢。此生，能得他庇护，已是万幸。”

安阳公主的身份，被严严实实地封锁在极小的范围内。除了王临、杜如晦、王瑶、柳轻眉，便只有秦玉罗知晓——她负责总管府的外围警戒，这般重大的事，王临自然不会瞒她。府中的下人只知道，内院住着一位落难的杨姑娘，性子温婉，深居简出。

日子在平静中悄然滑过，漳州的战后重建，却愈发艰难。

这一日，总管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气氛却带着几分凝重。

王临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杜如晦站在一旁，捻着胡须，脸色沉郁。王瑶则坐在案前，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筹，算筹碰撞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案上摊着厚厚的账册，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粮草储备告急，药材短缺，修缮城墙的石料不足，就连府中仆役的月钱，都快捉襟见肘。与徐世积的贸易通道，本是漳州的物资命脉，却因窦建德残余势力的滋扰，屡屡受阻，最近的一批粮车，更是被劫了个精光。

“主公，照此下去，不出一月，漳州便要断炊了。”杜如晦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焦虑，“窦建德的残部盘踞在漳河北岸，烧杀抢掠，贸易通道不通，我们便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王瑶放下算筹，拿起账册，快步走到王临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临哥哥，你看，这是上月的支出明细，修缮粮仓用了三成的石料，救助流民耗了半数的存粮，再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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