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清远旧徽,临决护花(2/2)
杜如晦正埋首于一堆竹简之中,花白的头发上沾了些许墨渍,他却浑然不觉。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当他听完王临的叙述,又看到那枚玄鸟衔简的银牌时,这位素来沉稳的谋士,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竹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久久不语,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半晌才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凝重:“又是一个前朝公主……主公,此乃双刃之剑啊!”
“其一,”杜如晦伸出手指,语气沉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公主身份敏感,若泄露分毫,窦建德会以‘匡扶隋室’为名来抢,届时他师出有名,天下人都会说主公扣押公主,不仁不义;王世充会以‘捉拿叛贼’为名来攻,他本就觊觎漳州,这不过是个借口;突厥会以‘求取公主’为名来施压,草原铁骑虎视眈眈,一旦开战,漳州必遭兵祸;就连长安的李唐朝廷,也会对主公心生猜忌,认为主公存有异心,欲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漳州将四面受敌,陷入绝境!”
“其二,”他话锋一转,眼神发亮,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若运用得当,亦是一大助力!如今天下大乱,人心思隋者不在少数,尤其是河北、河南一带的世家大族、寒门士子,对前隋仍有眷恋。主公若能暗中庇护安阳公主,必能吸引那些心向前隋之人前来归附。昔日汉高祖刘邦,便是靠着收拢六国旧部,才得以问鼎天下。主公此举,于我等立足漳州,乃至日后图谋天下,皆有益处!”
王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脑海里飞速权衡着利弊。杜如晦的分析,句句切中要害,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何尝不知收留安阳公主的风险?可他更清楚,自己的原身,关陇王氏,便是因为那部只能帝王修炼的双修功法——真龙气劲,而被前隋皇室灭门。那功法霸道无比,能吸纳女子的阴柔之气,转化为自身的阳刚之力,修炼者不仅功力大增,还能延年益寿。前隋皇帝忌惮王氏的实力,便以“谋逆”的罪名,将王氏满门抄斩,唯有年幼的原身,被忠仆救走,才得以幸免。如今救下前隋公主,看似是与前朝为敌,实则却是冥冥之中的一种轮回。
而且,他王临,从来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利弊皆极分明。”王临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政治家的狠辣与务实,“如今人已救下,断无推出之理。唯有严密保护,封锁消息,静观其变。同时,如先生所言,暗中利用其影响力,收拢人心。”
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就喜欢主公这份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正当如此!”他抚掌道,“可让婉莹姑娘深居简出,对外只称是落难官眷。若觉得不妥,亦可让她与南阳公主一同,在静心庵带发修行。如此,既能避人耳目,又能姐妹作伴,相互慰藉。”
他顿了顿,捋着胡须,继续道:“对内,两位杨姑娘学识渊博,精通宫廷礼仪、诗词乐律,可由柳姑娘相伴,让她们协助整理文书,或是教导府中子弟读书。以她们的才智与身份,潜移默化中,便能收拢那些心向隋室之人的人心。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王临眼中精光一闪,杜如晦的计策,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站起身,拍了拍杜如晦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先生之计,甚妙!就依先生所言。”
纳谏如流,是他的用人之道;但最终的决断权,始终在他手中。这便是王临,纳谏与独断并存的矛盾体。他不仅能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更能在朝堂上纵横捭阖,这才是他能在乱世中立足的根本。
计议已定,王临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竹叶的清香涌入书房,吹散了檀香的浓郁。他望着窗外的月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真龙气劲的修炼,需要优异女子的阴柔之气相辅,苏婉和杨婉莹,皆是皇室血脉,体质特殊,若能与她们双修,自己的功力定能更上一层楼。但他也清楚,此事急不得,需得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