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清河危局，婉凝请行（1/2）

漳州总管府议事厅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映得满厅文武的脸色都沉凝如铁。案几上摊着的清河舆图，被孙猎户带回的供词压得边角微卷，“夜枭”二字用朱笔圈出，红得像淬了血，刺得人眼睛发疼。

“鬼见愁”一役的庆功酒还没凉透，可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清河崔氏的危局冲得烟消云散。孙猎户从俘虏口中撬出的情报，字字如惊雷：“夜枭”已在清河布下天罗地网，针对崔弘的行动进入最后倒计时，或刺杀，或政变，目标直指崔氏家主之位。

“崔弘公绝不能死！”王临猛地一拍案几，实木案面竟被震出几道细纹。他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玉带束得紧实，真龙气劲不自觉外泄，让厅内烛火瞬间矮了半截，“崔弘在，清河崔氏尚有中立之可能；若崔勉那叛徒上位，崔氏必倒向王世充！到时候，婉凝的身份会彻底暴露，漳州不仅少了个潜在盟友，还得正面硬扛王世充的河北势力，腹背受敌！”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事家的果断刚毅，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清河距漳州足足七百里，中间横亘着窦建德旧部盘踞的三县之地，还有数个摇摆不定的小势力，大军驰援根本来不及，且师出无名——世家内部事务，外人贸然介入，只会落得个“觊觎河北”的口实，反而把崔氏推向王世充。

杜如晦抚着胡须，眉头拧成川字：“主公所言极是。可我等既无兵速达之能，又无名正言顺之由，贸然行动，无异于火上浇油。崔氏坞堡林立，内外戒备森严，‘暗枭’已布局多时，必有内应，寻常小队潜入，怕是连崔弘公的面都见不到，就成了刀下亡魂。”

秦玉罗按在腰间佩刀上，指节泛白。她一身银甲未卸，刚从校场赶来，战袍上还带着淡淡的汗味与铁腥味：“末将愿率三百精锐，乔装成商贩潜入清河！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护住崔弘公，或直接斩了崔勉那叛徒！”她看向王临，眼中满是决绝，“临郎，给我一次机会！”

王临却摇了摇头，否决了她的提议：“玉罗，你勇猛过人，可清河不是战场。崔氏内部盘根错节，三百人进去，如同水滴入海，不仅救不了崔弘，反而会暴露我们的意图，让‘夜枭’提前动手。”他深知秦玉罗的性子，与窦建德有毁家灭门之仇，行事向来悍烈，可这次的局，拼的不是武力，是谋略与身份。

孙猎户蹲在角落里，狠狠抽了口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秦将军说得冲，可理不偏。清河崔氏的核心区域‘白云坞’，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外姓人根本靠近不了。俺们的人就算能混进去，也躲不过‘暗枭’的眼线，纯属自投罗网。”

议事厅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烟丝燃烧的“噼啪”声和烛火摇曳的轻响。远水难救近火，师出无名，众人像是被捆住了手脚，明明知道危机就在眼前，却偏偏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柔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县公，杜先生，或许…婉凝可往清河一行。”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站在厅角的杨婉凝。她身着月白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草纹，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温婉得像一汪清泉。可此刻，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怯懦。

“不可！绝对不可！”王临想也没想便厉声反对，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清河如今是龙潭虎穴，‘夜枭’的人遍布各处，你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我绝不能让你去冒险！”

他的手掌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真龙气劲顺着指尖涌入，带着温热的暖意，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阻止。杨婉凝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与担忧，心中一暖，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县公，正因婉凝身份特殊，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她抬眸望进王临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崔弘公的妻子，是我母族的远支姨母。我幼时曾随母亲赴清河省亲，在白云坞住过半月，与崔弘公见过数面，按辈分，该称他一声姨父。世家交往，最重姻亲礼数，我以探亲之名前往，崔氏纵有内乱，明面上也绝不敢对前来探亲的‘落难官眷’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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