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孵化（2/2）

视野所及，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约一人高的圆柱形玻璃培养槽。槽内充满了浑浊的淡绿色营养液，浸泡着各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有些槽里是扭曲变异的器官，有些是多个生物肢体缝合在一起的怪胎，更有甚者，里面漂浮着近乎成型的、却长着复眼或额外肢体的类人形体。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连接着这些培养槽，如同扭曲的血管，微微搏动着，输送着未知的物质。

幽绿色的光芒是这里的主色调，来源于培养槽基座和天花板垂下的灯管，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蜮。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如同无数心脏在同时搏动的嗡鸣声。正是这个声音，混合着某种特殊的频率，形成了持续不断的精神干扰源！

这里不是诊所。

这是一个孵化场。

“精……精神干扰……来自所有这些培养槽的共鸣！”陈默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恐惧，“它们在……在孵化什么东西！”

陆尘的目光扫过这噩梦般的景象，最终定格在孵化场深处。那里，一个比其他培养槽巨大数倍的槽体格外醒目，里面浸泡着一个隐约可见的、拥有流线型躯体和锋利节肢的黑影。

是“潜行者”的成熟体？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大脑因过度冲击和精神干扰一片混沌，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视野边缘开始闪烁起不祥的雪花点。就在意识即将被拖入黑暗的深渊时——

【…警告…精神阈值低于10%…系统过载…】

【…接触高浓度生物质信息素…触发…桥接…强制…解析…】

一个冰冷、僵硬的提示音，并非来自陈默，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死亡回放系统，在精神濒临崩溃和外界高浓度生物信息素的刺激下，竟自行启动，并且状态极不稳定！

刹那间，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陆尘的脑海：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面容模糊的身影，正在记录着什么，背景是这些培养槽……

冰冷的电子音：“…‘猎犬’单元适应性良好，‘清道夫’原型机进入最终测试…”

一张一闪而过的结构图，标记着这个孵化场的能源核心…以及一条被标注为“紧急泄压通道”的路线…

最后，是林小雨回头看他那一眼，温柔与决绝交织…然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呃啊——！”

陆尘抱住头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其说是帮助，不如说是一次精神上的凌迟。

“尘哥！”王虎和陈默同时惊呼。

陆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剧痛过后，那些强行灌入的信息留下了残影。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骇人，指向孵化场某个被管道遮蔽的角落，声音因痛苦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能源核心……在那边……有一条……泄压通道……是……生路……”

他看向那个最大的培养槽，里面那个黑影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

“必须在……里面的东西……完全苏醒前……炸掉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