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交换俘虏（四）（2/2）

第三日清晨，十余艘满载粮草和“俘卒”的船只扬帆起航，顺流南下，前往与沈风约定的交换地点。孙静与蒋钦站在空荡了许多的码头上，目送船队消失在水天之际。

“静公，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蒋钦低声道。

“嗯。”孙静望着北方天际，那里是临汝方向，“接下来，就看刘正礼，是否如公瑾所料，耐不住这份‘大礼’了。”

临汝城，刘繇行辕。

气氛与前几日大不相同。刘繇端坐主位，脸上多日来的阴郁被一种混合着惊疑、兴奋与跃跃欲试的神色所取代。下首，张英、滕耽、滕胄、刘基等文武分列左右，人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激动。

“消息可确实？”刘繇再次向跪在堂下的斥候队率确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回州牧！千真万确！”斥候队率语气肯定，“小人亲眼所见，孙静、蒋钦在余汗码头，公开言明以粮一万石、俘卒千余，换回吕范、陈武、孙贲！余汗、建成二县，已被抽走近半守军，如今城内守备空虚，人心惶惶！搬运粮草的民夫都在议论，孙策军中存粮恐已见底，不得不行此剜肉补疮之举！”

“一万石…千余兵…”刘繇喃喃重复，眼中光芒越来越盛，“孙伯符为了三个被擒之将，竟舍得下如此血本？”

张英忍不住嗤笑一声：“明公，那孙贲可是孙伯符的堂兄！血亲落在沈文虎手里，他能不急？别说一万石，就是两万石，怕他也得掏！只是没料到，他军中竟连余汗、建成的兵都要抽去充数！”

刘基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笑意，他看向父亲刘繇：“父亲，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他踏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富有煽动性：“诸位且想，孙策为何甘愿付出如此巨资换人？固然有亲族被擒之故，但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其兵力捉襟见肘，亟需吕范、陈武这等能征惯战之将回去统兵，以稳住阵脚！”

刘基目光扫过堂上诸将：“如今，余汗、建成被抽去大半兵力，就像两个被剥了壳的鸡蛋，赤裸裸地摆在我们面前，焉能不取？同时，孙静还在二县处置交换后事。若我军能趁其不备，迅疾北上，一举拿下余汗、建成，不仅可收复失地，提振士气，更有可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诱惑：“擒获孙静！以孙静之身份，其价值，岂是孙贲可比？届时，我方便有了与孙策讨价还价，甚至迫其退出豫章的更大筹码！父亲声威，必将重振于江东！”

“擒获孙静！”张英眼中精光爆射，第一个响应，“公子所言极是！孙静老儿，手无缚鸡之力，此刻二县兵少将寡，正是擒拿他的最好时机！末将愿为先锋，星夜驰袭余汗，定为明公擒此老贼！”

滕耽、滕胄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其中巨大的机会和战功。若能拿下二县，擒获孙静，无疑是南昌之败后最好的翻身仗！

“末将等亦愿往！”二将齐声请战。

帐内诸将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纷纷出列，抱拳请战：“请州牧下令！北伐余汗，收复失地，擒拿孙静！”

刘繇看着帐下群情激昂的部将，听着儿子刘基那充满蛊惑力的分析，再想到若能擒获孙静所带来的巨大政治和战略利益……多日来因南昌之败而积压的郁气、对挽回声望的渴望、以及对沈风隐隐的不安，在这一刻交织成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余汗县衙，孙静束手就擒，孙策遣使求和，江东士林传颂他刘正礼临危不乱、力挽狂澜的英姿……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刘繇霍然起身，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心：

“传令三军，即刻准备！明日拂晓，大军开拔，兵发余汗！此次，本州牧要亲征，誓要收复失土，扬我军威！”

“州牧英明！”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