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夜遁长安（2/2）

沈风与蔡琰闻言，心中顿安。

“蔡公英明！”沈风立刻道，“事不宜迟，请蔡公与昭姬、贞姬立刻秘密收拾行装，只携紧要之物、典籍书卷。金银细软务必轻简，以免招摇。我们需在天亮前准备停当，伺机出城。”

他继续部署，语速加快：“我即刻派人分头通知文和、伯槐、德修、子真，告知计划有变，令他们做好准备，听候号令，随时出发。蔡公，府中仆役，可信者寥寥，需严令他们不得泄露分毫，或…予以资遣，暂离长安避祸，以免被执金吾盘问时走漏消息。”

蔡邕此刻已无主张，只是点头：“一切…便依文虎安排。”

蔡琰则显得镇定许多，她拉过仍在发抖的董白，温声道：“莫怕，既来了此处，便会护你周全。你先随我去换身衣裳，梳洗一下。”

她又对沈风道：“兄长放心，府中之事，我来协助父亲处理。”

沈风点头，对蔡琰的干练甚是欣慰。

“如此，分头行动。保持联络，等我消息。”沈风拱手，转身欲走。

“兄长且慢！”蔡琰忽然唤住他，眉间凝着一丝更深重的忧虑，“即便一切顺利，明日清晨，我等大队人马，携带书卷行李，还有…她，”她目光扫过董白，“如何能悄无声息地通过城门守备？王司徒若已下令严加盘查，我等岂非自投罗网？”

沈风略一沉吟，道：“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应当不会遇上盘查。我于廷尉府门前上演了一场董旻意图逃跑、就地格杀的戏码，此刻夜已深沉，消息应不至于这么快就呈报至司徒府。即便真有盘查，只需让她藏在你们的马车内莫要露面，那些守城士卒，我自有办法应对。”

沈风言罢，向蔡邕与蔡琰再一拱手，旋即转身，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浓郁的夜色之中，前去部署联络，安排出城事宜。

书房内一时静默，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蔡邕望着摇曳的烛火，目光复杂地再次掠过瑟缩的董白，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要将满腹的忧惧与时代的尘埃一同倾吐。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蔡琰道：“琰儿，速去准备吧，拣最要紧的……”

“女儿明白。”蔡琰应道，语气坚定。她深知此刻每一瞬的迟疑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她轻轻揽过董白单薄的肩膀，感受到女孩仍在微微颤抖，便用更柔和的声音说：“随我来，别怕。”

蔡琰领着董白快步离开书房，穿行于寂静的回廊，去往内室为她更换衣衫、稍作整理，同时吩咐被唤醒的贴身侍女，立即开始秘密收拾行囊。

与此同时，蔡府之内，几盏灯火被悄然点亮，又在窗扉的遮掩下显得晦暗不明。压抑的紧张气氛取代了夜的宁静，低语的吩咐、轻而急促的脚步声、箱笼谨慎开合的细微声响，构成了出逃前奏的隐秘音符。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与时间赛跑，等待着黎明到来前，那决定命运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