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诛董密谋（四）（2/2）

沈风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王允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缓：“不过，吴郡太守之职，若你明日果真立下大功，老夫可向陛下保奏，应无大碍。至于蔡邕…”他沉吟片刻，“会稽郡太守之位倒是出缺。若你执意，事成之后，老夫可设法让蔡邕出任会稽太守。但如何说服他离京赴任，以及你与蔡琰的婚事，皆需你自己设法，老夫概不插手。”

会稽郡虽同属扬州，但地处东南，远离中枢，开发程度远不及吴郡，更非一州之牧。王允此举，显然是既不想完全拒绝沈风，以免其心生怨望影响明日大事，又不愿给予太多实质性的权力和承诺，尤其警惕蔡邕这等名士获得过于重要的位置。

沈风心知此已是目前所能争取的极限，正欲称谢，忽又想起一事，再次开口，姿态放得更低：“司徒公厚恩，风感激不尽。另有一事，风受河内温县常氏一族所托，冒昧再请司徒公成全。”

“讲。”王允目光微动，示意他继续。

“温县常氏乃地方望族，素来忠义传家。其族中有才俊数人，皆愿为朝廷效力。风不敢求显职，只恳请司徒公能在京司衙署内，予常氏子弟一个文墨小吏之职，使其能效忠王事，亦全风当日对常氏之诺。”

王允闻言，神色稍松。与方才所求的郡守、州牧相比，一个京中小吏的职位实在微不足道。他几乎未作思考，便颔首应允：“温县常氏，老夫亦有耳闻，确是清正之家。此事易尔。事成之后，可让其族中择一干练子弟来京，长安令署下尚缺一主事，虽秩卑而责重，正需此等世家子弟历练。”

“风，代温县常氏拜谢司徒公恩典！”沈风深深一揖。长安主事，位虽不高，却身处帝都机要之地，对常氏而言，正是踏入仕途的良机。

王允见他识趣，面色稍霁，又叮嘱了几句明日行动的细节，特别是紧闭宫门、隔绝消息的要处，便让吕布速带沈风离开。

离开王府，夜色更浓。吕布低声道：“如何？文虎可安心了？”

沈风点头：“有司徒公承诺，风自当效死力。温侯放心，明日南宫诸门，绝不会有一人一马干扰殿内大事。”

吕布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杀机：“好！明日之后，你我皆是功臣！”

两人于司徒府后门无声作别，身影各自没入浓黑夜色。吕布自回府邸，以待明日石破天惊。

沈风却立于原地片刻，目光掠过层叠的屋宇飞檐，望向深不见底的夜空。他并未转向归家之路，而是对身侧阴影低唤一声：

“壹。”

沈壹如墨汁滴入夜色，无声现出身形：“少主。”

“带上你的人，”沈风声音低沉，不容置疑，“随我来。”

言毕，他转身便走，方向既非家门，亦非宫阙，而是朝着城中另一处钟鸣鼎食之家聚集的坊巷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