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诛董密谋（二）（2/2）

吕布收戟而立，示意侍从另取一杆练习用的长枪抛给沈风。“既已掌握根基，今日便看看你的实战运劲。”

他并未多想，只当沈风诚心求教，便将方才舞动时几处发力关窍一一指出，亲自示范，戟锋破空之声再次响起，却比方才少了几分躁烈，多了几分凝练。

沈风依言演练，手中长枪抖出数朵枪花，劲力透至枪尖，果然比往日更加圆转自如。一套枪法使罢，他收枪而立，气息稍匀，却并未如往常般称谢，反而望向吕布，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多谢温侯指点。只是…风方才观温侯独练，戟风虽厉，却隐有滞涩澎湃之意，似心有所郁，难以抒怀。不知…温侯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

吕布闻言，动作骤然一停。他背对沈风，沉默片刻，手中画戟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转身时，脸上惯有的骄狂之色已被一种深刻的烦躁与苦闷取代。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听，竟压低声音，对这位算不上深交的同僚吐露了难以启齿的心事：“文虎既问…唉！告诉你也无妨！乃是…为了貂蝉！”

“貂蝉？”沈风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

“正是王司徒义女！”吕布语气激动起来，眼中交织着倾慕与愤懑，“彼本与我有约，互许心意！可恨那董卓老贼！竟仗势强纳！将她囚于郿坞深楼！令我…令我…”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跳，握着戟杆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满腔屈辱与怒火几乎要破胸而出。

沈风心中了然，知计已成。他面上却显出沉重之色，长长叹息一声，语气充满了惋惜与不平：“竟有此事…司徒公之女，竟遭如此屈辱？真乃…可惜了那位貂蝉姑娘。”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劝诫之意：“然则…温侯，事已至此，貂蝉终究已成了太师的人。董太师势倾天下，威福自用。为一女子，与之相争，恐非智者所为。温侯英雄盖世，何患无佳人相伴？不若…暂且隐忍，以图将来？”

他一面说，一面仔细审视吕布的反应。

果然，吕布一听此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眼中瞬间爆出骇人的凶光，低吼道：“隐忍？！还要我如何隐忍！老贼欺我太甚！夺我所爱，辱我至此！此恨绵绵，若不能报，我吕布枉为人！”他猛地挥动长戟，凌厉的劲风劈开空气，发出嘶鸣般的尖啸，“董卓…他该死！”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激愤之下，他竟脱口而出：“司徒公已……”

话一出口，他似有警觉，猛地收声，目光锐利地扫向沈风，带着一丝疑虑和后怕。

沈风心念电转，知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迎上吕布的目光，非但不退，反而踏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同仇敌忾的决然：“司徒公…可是已有万全之策？风虽不才，亦知忠义，手握宫禁一部，岂能坐视国贼猖獗，欺辱忠良之后？”

他此言既表明了自己并非董卓党羽，也暗示了自己可能提供的助力。

吕布紧盯着他，眼中疑虑与杀意交织，沉默了半晌。或许是沈风方才为貂蝉鸣不平的举动赢得了他的些许信任，或许是他此刻极需同盟，又或许是满腔怒火已容不得他再谨慎行事。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嘶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机：“司徒公…不日便将动手！时机就在…百官于未央宫朝贺之时！文虎，你…”

沈风立刻拱手，斩钉截铁地低声道：“风，明白矣！南宫卫，届时必严守宫闱，静待温侯锄奸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