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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第3章 气运护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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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六月十九,子时辽东前线萨尔浒以东的扎喀关笼罩在墨色苍穹之下,北斗七星悬于关山之上,洒落清冷辉光。后金军大营依山势连绵三里,牛皮帐篷如黑色蘑菇丛生在月光照拂的坡地。中军大帐前矗立的织金龙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守夜士卒的铁盔映着跳动的火把光晕,甲叶相击之声不时划破旷野的寂静。

贝勒莽古尔泰身披鎏金山文甲,猩红斗篷随风翻卷。这位努尔哈赤第五子右耳裹着伤布,以指节敲击着腰间的镏金马鞭,鹰目扫视营垒。当他行至西侧粮草营时,忽然驻足凝望——三只夜枭正从明军方向惊飞而起,扑棱棱掠过月色。

“报——”斥侯纵马奔至帐前,滚鞍下跪时带起满地尘烟,“明军大营夜燃百处篝火,宰杀牲口香气飘至三里外。有歌姬弦音自营中传出,兵卒掷骰喧哗声彻夜不绝。”

莽古尔泰虬髯颤动,冷笑时露出镶金的犬齿:“南朝将士死到临头,犹作醉生梦死之态。”突然抬手劈断身旁旗杆,断裂声惊得战马嘶鸣。待斥侯退下,他却仰观星象良久,见金星犯轩辕,不禁按住刀柄上的黑曜石貔貅钮,对副将低语:“明军素重军纪,今夜反常必是诡计。传令暗哨再探,着重察看其炮位动静。”

与此同时,萨尔浒西麓密林中,科尔沁部奥巴台吉正勒住躁动的枣红马。三千骑兵隐在樟子松林间,马衔枚人噤声,唯有镶嵌银饰的鞍辔偶尔反射月光。来自漠北的使者伏地耳语:“林丹汗有令,待明金两败俱伤,当取辽河套水草丰美之地。”

奥巴摩挲着胸前的嘎乌盒,取出西藏喇嘛所赐的玛瑙念珠。他望见东南方明军营地隐约的火光,忽然扯断珠串,任由血红色玛瑙滚落枯草:“传令宰杀十头羊犒军,让儿郎们饱食待命。竖赤黄双色旗——明军胜则举黄旗联明,后金胜则举赤旗助金。”

明军大营内,表面松驰的营帐后藏着二百辆偏厢车组成的防御圈。炮队把总正借着篝火微光,用戚继光《纪效新书》所载的“铳规”测量炮距。祖大寿抚摸着冰冷的大炮铭文,上面镌刻着“天启元年兵部督造”的字样。他突然抽出腰间倭刀,削去炮位旁过高的荒草,对炮手下令:“每炮备三种弹:凿花弹炸步阵,链弹扫骑兵,石心弹破营垒。寅时炮响若迟半分,提头来见!”

子时末的旷野弥漫着松脂与马粪的混合气息。三名后金暗哨如狸猫般贴着冻土潜行,貂皮坎肩早已被露水浸透。领头的牛录额真咬住草茎计数,当数到第三十七根时,突然按住身后两人——明军巡逻队的甲叶摩擦声正从三十步外的白桦林传来。

他们顺势滚入凹坑,眼睁睁看着五名明军士兵举着带倒钩的长枪走过,枪尖悬着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待巡逻队远去,暗哨们扒开伪装的芨芨草,终于看清那片黑黢黢的防御圈:二十辆偏厢车首尾以铁链相连,车壁凿有三排菱形射孔,孔后隐约可见闪烁的火绳。

看炮位!最年轻的暗哨刚要抬手,就被牛录额真按住。只见两名明军炮手正用黄铜铳规丈量,一人报数距山梁三百二十步,另一人便转动炮尾的千斤闸,铁轮碾压碎石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暗哨们数清了炮位数量,却在撤退时踩响枯枝——回应他们的是三支呼啸而来的火箭,尾焰在夜空划出短暂的红线。

丑时乾清宫偏殿的蟠龙烛台燃着十二支婴臂粗的红烛,南海进贡的龙涎香在宣德炉中盘旋出鸾凤形态。朱由校披着苏绣暗龙纹披风,御案上摊开的宣府镇奏折墨迹未干。当看到“新兵火铳炸膛伤十七人”时,少年天子指节骤然发白。

识海内聚宝盆器灵道:“陛下且看。”只见识海中收心盖投影浮现出新兵操练场景,错漏动作竟自动校正为《纪效新书》标准姿势。

朱由校眼中精光乍现,取过御用雕龙朱笔,在错漏册上挥毫时带起金色流光:“朕亲绘《火器操练三十六式图》,错处皆用朱砂标红。另绘《盔甲锻造七十二窍诀》发往军器局。”这是他前日刚与孙元化研讨过的细节。“发往军器局的图谱,需附工匠实操注记。”他落笔时额角渗汗,识海军匠改进锻钢的幻象忽明忽暗,水锤效率的提升,原是基于三个军匠试错半月的基础数据,器灵不过是将最优解提前显影。

皇帝忽然对随侍太监问道:“南京守备昨日呈进的西洋千里镜,可曾试过观星?”

寅时,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扎喀关山脊线泛起鱼肚白。明军阵中突然升起三枚赤红色号炮,炸开的烟花竟组成朱雀展翅形态——这是戚家军夜袭的古老信号。

二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烈焰将整片山坡照得亮如白昼。首轮齐射采用跳弹战术,铁弹在山石间碰撞折射,形成致命的交叉火力。莽古尔泰正在高坡训话,镶金明甲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一颗灼热的铁弹呼啸而至,先是击碎他身旁的织金帅旗,继而穿透护心镜,带出漫天血雨。

“贝勒爷!”戈什哈们扑上前时,只见莽古尔泰胸腔碎裂,金甲残片与骨渣深深嵌进冻土。混乱中有战马惊厥,践踏着倒地的旌旗。代善强忍右臂剧痛挥刀大喝:“举橹盾结阵!擅退者斩!”话音未落,第二波炮弹已如冰雹落下,将后金军炊事营的十口铁锅炸得粉碎。

卯时后金中军帐内腥气扑鼻,莽古尔泰的尸身覆着黄绫置于虎皮垫上。代善脸色惨白如纸,溃脓的右臂渗出黑血,每次呼吸都带动伤口撕裂。当斥侯回报“科尔沁骑兵仍在二十里外徘徊”时,他猛然咬碎口中的老山参,对俘虏的明朝军医嘶吼:“取我的金创药来!再牵三条獒犬——若锯臂时本王昏厥,立即放犬舔血唤醒!”

明军外科医官颤抖着打开手术箱,青铜锯在酒火中灼烧时发出刺鼻气味。四名赤膊壮汉压住代善四肢,锯骨声混合着獒犬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代善突然瞪目狂笑:“当年父汗十三副遗甲起兵,今日断臂又何妨!”言毕竟夺过烈酒坛仰头痛饮。

萨尔浒西麓的奥巴台吉远眺烟火弥漫的战场,忽然取下雕弓射落空中惊飞的灰鹤。他对部将笑道:“南朝火炮威猛若此,不若将前日所获貂皮转赠明军总督?且看代善断臂如何执弓!”

辰时明军方阵推进,朝阳刺破晨雾,明军阵列如移动的钢铁森林推进。西法大方阵融合戚继光车阵,形成宽达两里的作战正面。每百人为一方阵,长矛如林指向苍穹,鸟铳手腰间的药葫芦与弹袋碰撞作响。偏厢车组成活动壁垒,车上佛朗机炮的炮衣均已解除。

赵率教乘坐的望楼车高达三丈,令旗挥动时,四方鼓号同频相应。忽然阵前惊起群鸦,祖大寿立即举起葡萄牙进贡的千里镜:“禀大帅,鸦群惊飞处必有伏兵。”旋即传令变阵——车阵迅速裂为雁翅形,露出后方蓄势待发的火箭车“一窝蜂”。

阵中辅兵唱起古老的夯歌,推动载有三个月粮草的大车稳步前行。车辙深深碾入黑土,留下蜿蜒如巨蟒行迹的深沟。

巳时的木工房沙盘戏活灵活现,养心殿偏间弥漫着松木清香,占地半亩的西南地形沙盘铺陈其间。朱由校手持墨斗弹线,将赤水卫城墙的破损处用红漆标出。当听到贵州军报时,他突然提起刨刀削去永宁卫附近的木雕山峦:“奢崇明叛军惯走山道,秦军当在此处设伏。”

恰在此时,司礼监太监捧着一份鎏金急报闯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陛下!广西狼兵已抵川南泸州!首领岑云彪递上兵部勘合,调兵文书、粮草拨付回执俱全,一万狼兵,全员携械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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