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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战后治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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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七月初三 ,巳时, 文华殿内气氛庄重而略显沉闷。内阁首辅、兵部、户部、礼部尚书等重臣齐聚,等待着皇帝对赫图阿拉大捷后的后续安排。捷报的喜悦已被对未来政务的深思所取代。

朱由校端坐御座,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昨日与器灵商讨后形成的方略核心抛了出来:

“赫图阿拉已破,努尔哈赤已亡。然辽东之患,非止一城一酋。建州、海西诸部,世代居于山林,叛服无常,乃边陲动荡之源。朕意,行根本之策,仿唐灭高句丽旧事,徙其民,空其地,化夷为夏,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徙民!这可是耗费巨大、极易激起变乱的大动作!

兵部尚书崔景荣率先出列,忧心道:“陛下,此举恐耗资甚巨,且女真诸部桀骜,强行迁徙,途中若生变乱,恐……”

“正因其桀骜,才需徙之!”朱由校打断他,语气坚决,“留在故地方是遗患无穷!耗资虽巨,比之年年用兵耗费军饷几何?阵痛虽有,比之边关永无宁日又如何?”

户部尚书李宗延眉头紧锁:“陛下,迁往何处?辽东之地广人稀,骤然迁入大量人口,粮草、田宅、官吏皆不足。”

“不止于辽东。”朱由校目光扫过众人,“分散安置。将其部众头领、精锐及其家眷,迁至北直隶、山东、河南、乃至南直隶、浙江等腹地富裕州县。其余部众,化整为零,分散安置于各省军屯、官田或缺人之地。务必使其远离旧土,不得聚族而居!”

“迁往江南?”几位大臣更是惊讶。将塞外部族迁往帝国最富庶的东南,这是前所未有之策。

礼部尚书站出来反驳:“陛下!江南乃文风鼎盛之地,女真部族尚巫好杀,骤然迁入,恐坏乡俗、激民怨,不如迁至关西旷土,既便屯田,也离其旧地更远!”

户部尚书补充道:“迁江南需拨粮养之,今陕西旱灾未平、辽东战后需赈,国库已空,若再耗于徙民,恐生民变!”

朱由校自有其逻辑,也带着这个时代统治者的局限性:“江南富庶,物产丰饶,彼等得享太平,衣食无忧,自然渐失勇悍之心,乐为顺民。即便为豪族奴仆,亦胜于在关外冰天雪地中挣扎求生,岂不体面?”他完全未曾预料到数年后可能因土地兼并和阶级压迫爆发的“奴变”以及“割鼻班”等反抗运动。

关于执行人选,朱由校做出了一个让部分文官暗自皱眉的决定: “此事千头万绪,需雷厉风行,亦需侦缉监管之力。着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许显纯总揽徙民事宜,厂卫全力协助,负责甄别、押送、安置及后续监控。地方官吏需全力配合,若有怠慢或从中舞弊者,许显纯可先拿后奏!”

让厂卫头子负责如此重大的民政,无疑加强了皇帝的直接控制,但也埋下了酷吏可能借此横行的隐患。

朱由校做出了关于军事调整的决定: “谕令孙传庭、吴自勉所部秦军,及秦良玉所部白杆兵,即刻停止向辽东开进。秦军返还陕西镇守,白杆兵返归四川石柱原籍休整。”这道命令旨在减轻后勤压力,也让这些客军能尽快返乡,避免久戍生变。

他还做出了关于西南善后的决定: “西南奏报,广西狼兵已擒杀逆酋安邦彦。着即推行改土归流。原永宁宣慰司奢家旧地设叙永府,水西宣慰司安家旧地设水西厅,派遣流官,清查户口土地,推广儒学科举。务必彻底铲除土司割据之基!”

最后是关于辽东驻防与评估的决定: “令赵率教暂理辽东军务,于赫图阿拉驻留精兵一万五千,一则弹压地方,监视徙民计划执行;二则……”朱由校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冽后的侥幸,“指认并评估赫图阿拉城外所有番薯田,待七月初九,核查其丰收之规模,据实上报!”

退朝后,朱由校独坐殿中,回想起番薯田之事,后背竟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侥幸……真是侥幸……”他喃喃自语。若非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趁着后金最为虚弱、饥荒最严重的时刻发动雷霆一击,一旦拖到七月初九,那六十日即可成熟的番薯获得丰收……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赫图阿拉将获得足以支撑数月甚至更久的粮草,饥饿的八旗兵将恢复体力,努尔哈赤也能获得喘息之机整合内部,甚至说服蒙古诸部插手。大明再想组织如此规模的征讨,必将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胜负犹未可知。

“天佑大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对时运把握准确的庆幸,以及对未来执行那庞大徙民计划的决心。赫图阿拉的陷落,并非终点,而是一个更为复杂、也更为关键的治理阶段的开始。帝国的车轮,将继续向前碾去。

午时 抚顺城 北门城楼

残阳如血,泼洒在抚顺城斑驳的城墙上。往日里还算规整的城楼,此刻满是断箭与血污,城楼下的护城河里,漂浮着几具后金兵的尸体,河水被染成浑浊的红褐色。城楼内,李永芳被两个精瘦的女真兵反剪着双臂,膝盖跪在冰冷的砖石上,破旧的甲胄早已被汗水和血渍浸透,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为什么……”李永芳的声音嘶哑,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站着的后金牛录额真——那是他当年降后金时,亲手提拔的部众,“我待你们不薄,赫图阿拉已破,咱们投明便是,为何要杀我?”

那牛录额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弯刀还滴着血,是刚才砍伤李永芳肩膀留下的:“李永芳,你忘了自己是汉人,又背叛大金,现在两边都不待见你!赫图阿拉破了,大汗没了,咱们留着你,投明也落不下好!不如献了你的头,再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城里弟兄一条活路!”

李永芳瞳孔骤缩,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已成了这些残兵眼中“最后的筹码”。当年他弃明降后金,以为能换个前程,却没想到最后会落得这般下场。城楼下传来明军的喊话声,那是沈阳方向来的援军,声音越来越近:“城上听着!赫图阿拉已破,努尔哈赤已死!尔等若开城投降,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牛录额真猛地抬手,弯刀架在李永芳的脖子上:“别喊了!再喊,先割了你的舌头!”他转头对身边的士兵道,“去,把他的头砍下来,用木杆挑着,去城楼下跟明军谈!就说我们献李永芳的头,开城投降,求明军饶过城里百姓和弟兄!”

李永芳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他看着那把冰冷的弯刀,眼前闪过自己降后金时的风光,又想起明军攻城时的炮火,心中满是悔恨。可没等他再说什么,弯刀已猛地落下——鲜血喷溅在城墙上,染红了一片砖石。

半个时辰后,抚顺城北门缓缓打开。一面白旗从城楼上探出来,几个后金兵抬着李永芳的首级,战战兢兢地走到明军阵前。明军将领勒住马,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冷声道:“李永芳反复无常,死有余辜!你们既献城投降,便将兵器尽数交出,集中在城门口,等候处置!若有半点异动,格杀勿论!”

后金兵连忙应下,转身跑回城里。明军队伍缓缓入城,街道上满是惶恐的百姓,有的躲在门后偷看,有的跪在路边求饶。将领下令:“严守军纪!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掠财物!违令者,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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