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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水战围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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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四月十四,卯时鸭绿江义州段,破晓前的鸭绿江,笼罩在浓重如乳的晨雾中,寒意刺骨。郑一官的三艘广船如同潜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北岸绵延的芦苇荡深处。水手们屏住呼吸,在冰冷的浅水里,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批“水雷”——粗陶罐内填满火药,罐口密封,引信连接着浸透桐油、坚韧异常的麻绳——固定在暗藏的礁石上。了望哨如狸猫般蜷在最高的桅杆顶端,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根,鹰隼般的目光穿透薄雾,死死盯着上游方向。朝鲜义兵冒死送出的情报如烙铁般印在每个人心里:镶蓝旗贝勒莽古尔泰的运粮船队,将于卯时末途经此地!

上游隐约传来船桨破水的哗啦声,夹杂着后金兵粗野的谈笑。一艘前锋船的甲板上,一名后金哨兵解开裤带,对着浑浊的江水撒尿,嘴里还骂骂咧咧:“呸!贝勒爷说得对,明狗的水师只敢缩在旅顺舔毛,哪敢过境找死!”他浑然不知,芦苇丛深处,三艘广船侧舷的佛郎机炮已悄然褪去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眸,正随着船队的移动轨迹,缓缓调整着角度。

巳时的鸭绿江义州段

“轰隆——!!!”

三声炮响如同惊雷,骤然撕裂了江面的宁静!郑一官的广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芦苇荡中冲出!首轮炮击精准异常,一枚实心弹呼啸着砸中后金船队末尾一艘粮船的舱底!木屑纷飞,江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船身肉眼可见地倾斜下沉!

莽古尔泰正站在旗舰船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个趔趄。他起初以为是流窜的朝鲜水匪,直到那面猎猎作响的“郑”字大旗刺入眼帘!“是那该死的海商!郑一官!”莽古尔泰目眦欲裂,呛啷一声拔出腰刀,嘶声咆哮:“调头!给老子追上去!剁了他们喂鱼!”

后金的渡船笨拙地转向,摇摇晃晃地扑向那几艘看似单薄的广船。郑一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手中令旗猛挥:“左满舵!贴岸!引他们进浅滩!”

广船轻灵如燕,在船老大娴熟的操控下,一个急转,紧贴着布满暗礁的泥滩边缘疾驰。三艘紧追不舍的后金船猝不及防,船底猛地撞上浅滩礁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瞬间动弹不得!

“火箭!”郑一官厉喝。

早已准备好的火箭手立刻点燃引信,数十支拖着火尾的箭矢如同流星火雨,狠狠扎向搁浅的敌船!干燥的船帆、木质的船楼瞬间被点燃,熊熊烈焰冲天而起,浓黑的烟柱笔直地插入云霄——这不仅是战果,更是给下游沈有容主力舰队最醒目的信号!

几乎在浓烟升起的同时,大同江平壤段宽阔的江面上,沈有容率领的十艘高大福船已严阵以待,列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看到义州方向升起的烽烟信号,“镇海号”上的令旗猛然挥下!

“开炮!”

佛郎机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开花弹内填火药铁砂如同死神抛洒的镰刀,覆盖了试图强行冲过封锁线的后金渡船。其中一艘渡船被一枚炮弹正中船身中部,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船体瞬间断为两截!金黄的麦粒、破碎的木板、以及士兵扭曲的肢体,在巨大的水花中四散飞溅,旋即被浑浊的江水无情吞噬。

午时,辽阳校场,黄沙漫卷。两万名辽兵肃然列阵,他们身上的甲胄大多陈旧,布满修补的痕迹,却擦拭得锃亮,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肃杀的光芒。三千白杆兵自成一阵,长枪如林,斜指苍穹,枪杆上缠满了防滑的布条,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坚韧。六千浙兵则队列齐整,肩扛的鸟铳枪管闪着幽光,沉默中蕴含着雷霆之力。

点将台上,孙元化一身戎装,声若洪钟,穿透了校场的风声:“前方,就是建奴的老巢——赫图阿拉!他们抢我们的粮,杀我们的亲人,毁我们的家园!今日,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端了他们的老窝!”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如铁锤砸落:“但记住军令——不烧民房!不杀妇孺!只拿他们的粮仓!只砸他们的铁匠铺!断他们的根!”

尤世功大步上前,猛地举起一面猩红的大旗,上书五个遒劲大字:“辽人守辽土”!他挥舞着大旗,声音带着辽地特有的粗犷与豪迈:“弟兄们!咱们在沈阳城外种下的番薯,藤蔓已经爬满田埂了!等咱们砸烂了赫图阿拉,凯旋而归!就用那新收的、甜糯的番薯,就着庆功酒,管饱!管够!”

“杀!杀!杀!!!”

三声怒吼如同海啸般爆发,声浪激荡,震得校场中央的旗杆嗡嗡作响,仿佛要挣脱束缚直刺苍穹!午时三刻,吉时已到!令旗挥动,号角长鸣!大军如同三条钢铁洪流,轰然开拔!骑兵在前,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步兵紧随其后,甲叶碰撞声、沉重的脚步声、激昂的口号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向着北方赫图阿拉的方向,汹涌推进!

未时的大同江中段,水流相对平缓。一艘小船载着几名朝鲜义兵首领,登上了沈有容的旗舰“镇海号”。为首者是一名中年儒生,虽衣衫褴褛,目光却异常坚定。他恭敬地呈上一卷手绘的水路图,指向一处标记:“沈军门,据内线密报,建奴在黄州仓尚有存粮五千石,计划于今夜三更,用数十艘小船沿此水道秘密偷运!沿岸守军不足百人!”

沈有容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地图,心中已有定计。他当即下令:“拨五艘沙船!载三十门虎蹲炮,随义兵壮士登陆!抬至江岸此处高地!”他重重一点地图上的制高点,“今夜三更,以我军炮响为号!水陆夹击,务必全歼此股运粮之敌,焚毁粮草!”他随即转向传令兵,声音斩钉截铁:“速告郑一官将军!鸭绿江口乃建奴唯一退路,务必锁死!莫让一船、一人逃回辽东!”

沙船载着义兵和沉重的虎蹲炮,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江道的拐弯处。沈有容独立船头,目光投向江面。几片焦黑的木板和一件浸透、卡在残骸上的后金军靴,在江水中沉浮不定,无声地诉说着上午那场歼灭战的残酷。

申时赫图阿拉外围,明军前锋的滚滚烟尘,已逼近赫图阿拉西面最重要的屏障——扎喀关。关隘险峻,扼守要道。守关的数百名后金披甲兵见明军势大,惊恐之下,拼命向下射箭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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