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心魔试炼（2/2）

“你是否在利用他的存在对抗你未察觉的孤独？是否在利用拯救他这件事，为你永恒却可能无意义的生命寻找一个崇高的寄托和理由？”

这个质疑如同毒匕首，刺向她潜意识最隐秘的角落。它否定她行为的纯粹性，将牺牲扭曲成自私的心理需求。如果连动机都可疑，那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价值？

“不！不是这样！”瑟琳娜嘶哑呐喊，试图驱散这恶毒的声音。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她是否真的在无意识中将达蒙当作对抗孤独的工具？这个念头让她产生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恐慌。

三重心魔——对失控的恐惧、对意义丧失的绝望、对动机纯粹性的质疑——如同三重巨浪冲击她的意志。她周身的月光越来越黯淡，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要被心魔之镜吞噬。

就在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水面上达蒙灰败的脸。但这一次，她看到的是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是别扭却始终并肩的盟友，是看穿她疲惫、试图给她带来“生气”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不是填补空洞的工具。他是让她意识到自己并非神像、而是会痛会怒会在乎的“人”的那个存在。

这个认知如闪电照亮混乱的心海。

是的，我害怕失控。她承认。正因为经历过失控，才懂得秩序的珍贵。但我建立的秩序不仅源于恐惧，更源于守护的意愿——守护这片土地，守护相信我的人，也守护与他的那份吵吵闹闹却真实的联结。

是的，我害怕他消失带来的虚无。但那不是因为我的生命失去意义，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我选择赋予意义的一部分。拯救他就是守护我选择的“意义”。这不是脆弱，这是选择。

至于孤独……或许有吧。万年的生命怎能不孤独？但利用他？不。正是因为他的存在，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孤独或许可以被另一种东西缓解；那不是利用，而是共鸣。而我此刻的努力，不是为了摆脱孤独，而是为了回应那份共鸣，守护那份让我不再那么孤独的联结。

“我不是在填补空洞。”她抬起头，对心魔镜域也对自己清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是在扞卫我的选择。”

“我的恐惧，我的牵挂，我或许不够纯粹的动机……这一切构成真实的我。我不是完美的月光化身，我是一个有弱点、有私心、却有坚持的存在。”

“如果‘初始之井’的力量容不下一个真实的、充满矛盾却依然选择战斗的灵魂……”她的黑眸重新燃起光芒，那是一种历经拷问后更加澄澈坚定的自我认知。“那么这力量，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脚下黑色心魔镜域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镜面裂开无数纹路！折磨她的幻象和低语如破碎影像般消散！

环绕她的法则压力骤然减轻。她感到自己包含“杂质”的月光本质，与周围法则之海达成了新的、更真实更具韧性的共鸣！法则不再要求她“无暇”，而是认可了她这份“带着伤痕却依然前行”的本质！

前方的虚无深处，一点温润、纯净、仿佛能滋养万物灵魂的微光缓缓亮起。一股蕴含无限生机与净化力量的气息隐隐传来。

那是“初始之井”的气息！

瑟琳娜疲惫却坚定地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向那点微光迈出脚步。

心魔试炼，她挺过来了。不是通过摒弃自我，而是通过接纳真实的、完整的自己。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