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旧瘾与新影（2/2）

他无法想象，如何能对着埃琳娜，去描述他内心正在经历的这场黑暗、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飓风。

她不会理解，也无法理解。

她的世界是阳光下的花园，而他的内心，此刻正沉沦在月光照不透的深渊。

拇指最终无力地垂落。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苍白而颓败的脸。

联系埃琳娜？

这念头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种亵渎感。

他不能，也不应该，用自己这片泥泞的阴影，去玷污那片阳光下的净土。

第一次尝试，失败。

挫败感如同冰水浇头。

但他没有放弃。

如果纯洁的慰藉无法生效，那么，就用他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寻找刺激，放纵欲望。

夜幕降临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墓地酒吧”。

震耳欲聋的工业金属乐，浓烈的酒精和烟草气味，拥挤扭动的人群……这一切曾是他最好的麻醉剂。

他选了一个昏暗的角落卡座，点了一瓶最烈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喉咙，灼烧着食道，却无法温暖那颗冰冷的心。

他的目光如同猎食者般，在舞池和吧台间扫视，寻找着合适的“猎物”。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穿着火辣、妆容精致、有着一头耀眼红发的年轻女人。

她正和女伴们嬉笑打闹，眼神大胆而挑逗，不时向他这边瞟来，显然对他这位神秘而英俊的常客并不陌生。

达蒙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邪气的笑容。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优雅而危险的步伐，向她走去。

这是他的领域，他的游戏。魅惑，调情，征服，然后遗忘。

一套他演练了无数遍、足以让他暂时忘记一切的程序。

他靠近她，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出精心编织的开场白。

红发女人果然上钩，眼中闪过兴奋和迷恋的光芒。

她身体贴近，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手臂，呼吸间带着甜腻的酒气。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熟悉的剧本，熟悉的反应。

然而，当达蒙试图低头去吻她颈侧那跳动的血管时，一股强烈的、难以形容的索然无味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女人的香水味变得刺鼻，她的娇笑声变得聒噪，她身体的触感变得……毫无吸引力。

他闻不到记忆中那令人兴奋的、带着恐惧和欲望的芬芳，只能闻到酒精和廉价化妆品的混合气味。

他感受不到征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作呕的空虚。

他的动作僵住了。

蓝眼睛里的魅惑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

红发女人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疑惑地眨了眨眼：“达蒙？你怎么了？”

达蒙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推开了她。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没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我突然想起……还有事。”

说完，他不顾女人错愕和失望的表情，转身就走，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喧嚣的酒吧，将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抛在身后。

夜风冰冷，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无法驱散心头的窒闷。

他靠在酒吧外墙冰冷的砖石上，仰头望着城市上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看不见星辰的天空。

失败了。

又一次，彻底失败了。

旧日的刺激，曾经让他沉溺、让他暂时忘却永恒的毒药，此刻竟失去了所有的效力。

埃琳娜的纯洁无法慰藉他，放纵的欲望无法麻痹他。

他的世界，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力场笼罩，所有的色彩和声音都变得黯淡失真，唯有那个中心——

那个冰冷、沉默、如同月光般存在的女人——散发着无法忽视的、致命的引力。

他试图抗拒，试图逃离，试图用过去的一切来证明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达蒙·塞尔瓦托。

但镜子不会说谎，旧瘾已失效。

他颓然垂下头，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绝望的低笑。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他过度关注她，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好奇，甚至不仅仅是因为那扭曲的占有欲。

而是因为，在无尽的黑暗和虚无中，她成了唯一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存在”的坐标。

这种认知，比任何木桩或阳光，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