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皇商招标，崭露头角（2/2）

小院成了临时的技术攻坚所。墨渠带着织工们反复试验：调整纺纱时清棉、梳棉的工序，尝试不同的捻线力度和合股方式；在织布时，尝试变化经纬纱的支数、密度，甚至借鉴了一丝绣品中控制松紧的技巧。每做出一种新样布，便由墨渠亲自测试其断裂强度、耐磨次数、透气性，并与市面采购来的几种号称“上等”的军需布样进行对比。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布样堆满了小半个厢房。但每一次失败，都让数据更清晰，方向更明确。

十月初，第一批让凌初瑶眼前一亮的样布终于诞生了。

厚实的那种，密度均匀，手感挺括却不僵硬，墨渠用特制的钩刃反复刮擦近百次才出现毛边，浸水后重量增加缓慢，抖落水珠后干得也快。轻薄的那种，触手柔软细腻，贴在皮肤上毫无刺痒感，透气性极佳，反复揉搓洗涤后依然保持较好的形状和手感。

“夫人，您看！”墨渠难得地情绪外露，指着测试记录，“这厚布，同等厚度下，耐磨比‘永昌号’最好的帆布高三成！浸水后半时辰内沥干水分的能力强近五成！这薄布，透气性比江南‘云锦阁’的细棉布还好，耐洗度也不遑多让！”

凌初瑶抚摸着这两块看似普通、却凝结了无数心血的布样，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就是技术的力量，是超越时代的认知与不懈钻研的结合。

样品有了，但如何获得竞标资格？内务府招标，可不是谁都能递上样品的。通常需要有资深皇商引荐，或有朝廷部院背书。

凌初瑶想到了工部。试用田的合作，让她与工部，尤其是梁尚书和刘主事，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和认可。军需物资的质量，同样关乎国计民生，工部有一定的话语权，至少，做个推荐人，递个样品，是说得过去的。

她精心准备了两种布样各一匹，附上墨渠整理的简要测试数据对比，又写了一封措辞恭谨的禀帖，说明了“凌云记”在纺织技艺上的些许探索，听闻内务府招标，愿献上微末之作以供品评，恳请工部诸位大人斧正。

这一次，她没有通过瑞亲王，而是直接让大丫将东西送到了工部营缮清吏司刘文远主事手中。刘主事为人务实，对凌初瑶的能干早有印象，接到东西后，先是被那布样的质感所动，待看了测试数据对比，更是惊讶。他不敢擅专，当即拿着东西去见了尚书梁敬远。

梁敬远仔细查看了布样，又听了刘主事的汇报，沉吟道：“布料之事，虽非工部主营，但军需物资质量关乎将士安危，不可不慎。此布样……确有过人之处。数据若属实，于国于军皆有益。”他想了想，“内务府采买，自有其章程。我工部不便直接插手。但……以此布样之优，推荐其参与竞标资格审核，倒也不算逾矩。刘主事，你便以内务府招标需‘广纳贤才、择优而取’为由，将这两匹布样连同凌乡君的禀帖，转呈内务府采办司，只说是工部查验农具物料时，发现此民间作坊技艺不俗，循例举荐，供其参详。其余不必多言。”

“下官明白。”刘主事领会，这是工部在规则内，给予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一个正规的、来自部院的推荐资格。

数日后，内务府采办司的回复送到了槐荫巷，是一封格式正式的“准入文书”，通知“凌云记”东主凌氏，已获准参与十日后于内务府衙门举行的“壬寅年秋军需布匹采买竞标会”，需按时携样品及详述到场。

捏着这张轻薄却重若千钧的文书，凌初瑶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拿到了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