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赏花宴请帖,新的战场(2/2)
片刻后,墨渠来到书房。老人依旧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袍,但精神头比初来时好了许多,眼中常带着钻研事物时的专注神采。
凌初瑶没有寒暄,直接将安国公府的请帖之事说了,并简单提了提近日其他请帖纷至沓来的情况。“墨先生,您看此事,当如何应对?”
墨渠捻着胡须,沉默半晌,才缓缓道:“夫人如今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面圣受赏,是荣耀,也是众矢之的。安国公府此举,既是拉拢,亦是试探。皇后母族,地位尊崇,但亦是漩涡中心。老朽在将作监时,虽官职低微,也见过些风浪。外戚之势,盛极则易衰,且最易遭帝王猜忌。夫人如今有圣眷,有亲王赏识,有实干之名,此乃立身之本。若过早、过深地与某一方势力捆绑,恐非善策。”
他的分析,与凌初瑶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只是,帖子已到,若不去,恐生嫌隙。”凌初瑶蹙眉。
“去,自然是要去的。”墨渠道,“安国公府的面子不能不给。但如何去,去了如何说、如何做,却大有文章。夫人不妨将其视为一次‘亮相’,而非‘站队’。宴上谨言慎行,多听少说,只谈风月,不论朝政。展示夫人所长——譬如农桑巧思、模型之趣——既可显才华,又不涉利害。至于安国公府后续若有进一步表示,夫人再以‘夫君在外,妾身不敢专擅’、‘一切但凭朝廷与陛下安排’等言推搪,留有转圜余地。”
凌初瑶点头,墨渠的建议务实而老道。“只是,我听闻安国公夫人并非寻常内宅妇人,精明强干,恐不易应付。”
“夫人亦非寻常内宅妇人。”墨渠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难得的激赏,“夫人之才,在于务实创新,在于解决实际问题。这便是夫人最大的底气与护身符。无论何方势力,想要成事,总需要能做事的人。夫人只需牢牢握住‘务实’‘利国利民’这张牌,不偏不倚,便可最大程度地保持独立,于夹缝中求得立足发展之机。”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凌初瑶心中豁然开朗。是啊,她何必总想着如何融入、如何应付那些复杂的圈子?她的价值,本就不在那些衣香鬓影、勾心斗角之中。她的立身之本,是皇帝亲口勉励的“为农桑尽力”,是瑞亲王看重的“务实创新”,是冯侍郎采纳的“平抑粮价”之策。
想通了这一点,那份安国公府的烫手请帖,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焦虑了。
“多谢先生指点。”凌初瑶真诚道谢。
墨渠摆摆手:“老夫不过旁观者清。夫人心中有丘壑,迟早能想明白。”
墨渠离开后,凌初瑶独自坐在书房,将那份洒金请帖再次拿起,细细端详。片刻后,她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回帖:
“蒙安国公夫人盛情相邀,妾身不胜荣幸。届时定当准时赴宴,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只确认赴宴,未表露任何额外亲近之意。
写好回帖,用印,封好。她唤来大丫,吩咐道:“明日一早,将此回帖送至安国公府。另外,将之前那些帖子都拿来,我斟酌着回复几家。”
“是,婶婶。”大丫接过回帖,又问,“那安国公府的赏菊宴,夫人准备穿什么?戴什么首饰?奴婢好早做准备。”
凌初瑶略一沉吟:“就穿那身新制的秋香色折枝梅花纹的褙子,配玉色裙子。首饰……戴那套珍珠头面即可,不必过于华丽。”
既要符合场合的庄重,又不能显得过于张扬或急于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