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流放地“厚待”,生不如死(2/2)
中午休息时,他瘫坐在煤堆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午饭是一个更小的窝头,连稀粥都没有,只有半碗冰凉的脏水。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还没喘口气,哨声又响了。
下午的活更重——要把上午挖的煤背出去。背篓装满有七八十斤,压在背上,腰都直不起来。从采煤面到洞口,要走两里多的陡坡,地面湿滑,一步一踉跄。
凌文才背第一篓时,摔了三次。膝盖磕在煤石上,疼得钻心。第二篓时,他学乖了,走得很慢,可监工嫌他慢,又是一鞭子。
“磨蹭什么!天黑前背不完,今晚别想睡觉!”
他只能咬着牙加快脚步。汗水浸透囚衣,又被寒风冻成冰,贴在身上,像裹了层铁甲。呼吸时,煤尘吸进肺里,呛得他直咳嗽,咳出来的痰都是黑的。
第三篓时,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走到半路,脚下一滑,整个人连人带篓摔倒在地。煤块撒了一地,背篓摔破了。
监工冲过来,鞭子雨点般落下。
“废物!连个煤都背不好!”
凌文才蜷缩在地上,任由鞭子抽打。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比起心里的绝望,这点疼算什么?
他想起来青河县,想起醉仙楼的酒席,想起家里温暖的炭盆,想起柳姨娘温柔的手,想起凌宝珠娇滴滴喊“爹”……
那些日子,像上辈子那么远。
“起来!”监工踹了他一脚,“把煤捡起来,用手捧出去!”
凌文才趴在地上,看着那些散落的煤块,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他慢慢撑起身,真的用手去捧煤。煤块尖锐,割破手心,血滴在煤上,很快被黑色吞没。
等他捧着煤块跌跌撞撞走出矿洞时,天已经黑了。
晚饭是两个窝头——他定额没完成,本该没饭吃,但监工“开恩”,赏了他。他坐在工棚角落,捧着窝头,却吃不下去。
胸口疼得厉害,像有把刀在里面搅。他咳了几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煤灰混着血沫,在油灯光下黑红一片。
工棚里还有其他流犯,都木然地吃着饭,没人看他一眼。在这里,每个人都是等死的命,谁也没心思关心别人。
夜里,凌文才躺在冰冷的通铺上,冻得直哆嗦。工棚漏风,雪花从缝隙飘进来,落在他脸上,化成了水。
他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屋顶。
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收钱时,那种既害怕又兴奋的心情——五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
想起构陷周掌柜时,那个老实人绝望的眼神。
想起默许李娇娇虐待凌初瑶时,那个孩子蜷缩在柴房里的模样。
想起收下山匪三百两银子时,心中那点侥幸——不会有人知道的。
可如今,都知道了。
天知道了,地知道了,那些苦主知道了,连他自己……也知道了。
“呵……”他低低笑出声,笑着笑着,咳了起来。咳得很厉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血沫喷在枕头上,在黑暗里看不见,只有浓重的血腥味。
他慢慢侧过身,面朝南方。
青河县在南方。凌家在南方。那些他曾经拥有、又亲手毁掉的一切,都在南方。
雪花从屋顶缝隙飘落,落在他脸上,冰凉。
他闭上眼睛,一滴混着煤灰的泪,从眼角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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