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余波与契机（1/2）

三个监测站的信号同时消失，屏幕上的雪花仿佛冻结了指挥中心内的时间。

死寂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被刺耳的警报声打破。

“监测站一号，完全损毁，无任何逃生信号发出。”

“监测站二号，完全损毁，最后传回画面显示被深紫色能量洪流直接命中。”

“监测站三号……有微弱求救信号！信号持续时间零点三秒后中断，坐标已记录！”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立刻派遣救援队！”秦卫渊几乎是吼出来的，“周振武将军，调动距离最近的快速反应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把可能生还的人带回来！”

“是！”周振武将军立刻转身离开指挥室，开始调兵遣将。

沈宏远大师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疲惫和愧疚：“秦将军……‘太虚幻境大阵’损毁超过 60%，三十六艘工程舰中十七艘完全损毁，九艘重伤，剩余十艘也有不同程度损伤。人员伤亡……还在统计。”

“先救人，再谈损失。”秦卫渊的声音沉重但坚定，“沈大师，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是敌人太强，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通讯结束后，指挥中心内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那震撼的一幕——那个从“碎星坟场”深处走出的扭曲身影，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丙级”甚至“乙级”的范畴。它能够一眼识破“镜花水月”的幻阵，能够同时攻击三个不同方向的监测站，那种力量的精准度和强度，简直是怪物级别。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赵天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微微凹陷，“监测站都有多重能量护盾，就算是‘乙级上位’的攻击也不可能瞬间摧毁三个！”

“因为它攻击的不是护盾，而是监测站与空间本身的‘连接’。”江辰突然开口，他的“观界 Lv2”正在全力分析最后时刻传回的数据，“那深紫色的能量洪流中蕴含某种特殊的法则波动，它直接切断了监测站与周围空间的‘锚定关系’，导致监测站在物质层面瞬间解构。这已经超出了常规能量攻击的范畴。”

“法则层面的攻击？”李公明副司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个怪物……已经触及法则了？”

“不完全。”江辰调出那段能量洪流的数据分析，“它只是‘借用’了法则的力量。从攻击后的反馈看，它自身并不稳定——盾牌上的裂痕、体内秩序与混沌的激烈冲突，都说明这种力量对它自己也是巨大的负担。”

“你是说……它可能无法长时间维持那种状态？”陆明轩上校抓住了关键。

“很有可能。”江辰点头，“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它在摧毁‘镜花水月’幻阵和三个监测站后，并没有追击‘冥骸’侦察飞行器、‘孢子’聚合体或第三方飞行器，而是直接退回了屏障内部。这可能有几种解释：一是它的活动时间有限；二是它的任务只是清除外部威胁；三是……它内部的不稳定性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不得不撤退。”

分析让众人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至少，那个怪物不是无敌的。

“无论怎样，这次行动我们损失惨重。”王守义顾问叹了口气，“三个监测站、大半的‘太虚幻境大阵’、还有可能的人员伤亡……枢密院那边恐怕会有很大压力。”

“但我们也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苏文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第一次，我们亲眼见到了‘碎星坟场’内部的景象；第一次，我们确认了那个扭曲怪物的存在；第一次，我们观测到了三方势力在真实战场上的互动模式。这些情报的价值，远超过我们损失的硬件设施。”

他走到主屏幕前，调出最后时刻的画面：“更重要的是，我们验证了江顾问的推断——‘冥骸’内部分裂很可能是真的。那三艘侦察飞行器的反应模式偏向谨慎和防御，而那个扭曲怪物展现出的则是极端攻击性。这符合‘温和派’与‘激进派’的区分。”

“还有第三方。”林远补充道，“它在混战中的表现显示，它的目标确实是同时削弱‘冥骸’和‘孢子’。而且它的战术素养极高，能够在三方混战中精准打击最关键的目标。这种‘猎人’行为模式，与‘继承者’的设定相符。”

秦卫渊听着众人的分析，眉头紧锁：“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碎星坟场’内部有一个强大的扭曲怪物，可能是‘冥骸’激进派的产物；‘冥骸’温和派在外围活动；第三方‘继承者’在猎杀两者；而‘孢子’则作为混沌能量的源头，被各方利用或对抗？”

“基本如此。”江辰总结道，“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个扭曲怪物为什么能借用法则力量？它体内的秩序与混沌是如何被强行融合的？这种融合技术，是否就是沧澜警告的‘错误道路’？”

就在这时，技术分析室的门被推开，墨衡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江顾问，有重大发现！”墨衡的声音带着激动，“我们对监测站最后传回的数据进行深度挖掘时，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什么细节？”

“在第三个监测站被摧毁前的零点三秒求救信号中，除了坐标信息，还夹带着一段极其微弱的环境扫描数据。”墨衡将报告投射到大屏幕上，“数据显示，在深紫色能量洪流击中监测站的瞬间，监测站的被动扫描阵列捕捉到了能量洪流源头——也就是那个扭曲怪物的——内部能量结构快照！”

快照！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极其模糊、充满噪点的图像，但依稀能看出一个复杂的三维能量结构模型。模型的核心是一个暗银色的秩序能量核心，外围包裹着一层暗红色的混沌能量层，两者之间通过无数深紫色的能量丝线连接。而在秩序能量核心的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这是……”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怪物的‘能量解剖图’。”墨衡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让我们分析出一些关键信息。第一，它的核心确实是秩序能量，而且从结构看，很可能是星澜文明的技术；第二，外围的混沌能量层并非自然生成，而是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强行‘嫁接’上去的；第三，那些深紫色的能量丝线……是‘融合媒介’，它们正在尝试将秩序与混沌‘缝合’在一起。”

江辰紧盯着那个模型，“观界 Lv2”全力运转，试图从中解析出更多信息。

突然，他注意到了那个秩序能量核心内部的人形轮廓。

轮廓很模糊，但隐约能看出……那似乎是一个被囚禁、被束缚、正在痛苦挣扎的身影。

“这个怪物……”江辰的声音变得低沉，“可能不是被‘制造’出来的，而是被‘改造’出来的。它的核心，可能原本是一个……星澜文明的个体。”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冥骸’激进派抓到了星澜幸存者，然后用混沌能量强行改造了他们？”孙静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或者，是那些星澜幸存者自愿接受了改造，试图走‘融合之路’对抗‘灰寂’。”江辰补充道，“但无论哪种，结果都显而易见——他们失败了，变成了那种扭曲的存在。”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江辰的推断正确，那“碎星坟场”内部的真相，就更加黑暗和残酷了。

那是关于一个古老文明的残存者，如何在绝望中走上错误道路，最终自我毁灭的故事。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墨打破了沉默，“监测站被毁，我们失去了对‘碎星坟场’的直接监控能力。那个怪物展现出的力量，也远超出我们目前的应对能力。”

秦卫渊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首先，等待救援队的消息，确认是否有幸存者。其次，将这次行动的所有数据和情报整理成最高密级报告，上报巡天司总司和枢密院。这次的事件已经超出了‘破晓’小组的应对范围，需要更高层面的决策。”

他看向江辰：“江顾问，你的技术组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深度分析那个怪物的能量结构模型，尽可能推断出它的弱点、活动限制和技术原理；第二，基于这次‘镜花水月’计划中获得的三方互动数据，重新评估三方势力的威胁等级和应对策略。”

“明白。”江辰肃然应道。

“另外……”秦卫渊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今天在这里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在枢密院和总司做出明确指示前，任何人不得向外界透露半个字。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最后的警告让每个人都心中一凛。

会议结束后，江辰回到技术分析室，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分析数据，而是开始尝试用自己的“观界 Lv2”去“模拟”那个扭曲怪物的能量结构。

他先是用虚拟建模软件，将墨衡提供的模糊模型进行三维重建。然后，他尝试用自己的灵力，在意识中模拟那种秩序与混沌的强行融合状态。

起初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秩序与混沌本质上是相互排斥的，强行将它们放在一起，只会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和湮灭。江辰连续尝试了十七种不同的“缝合”方案，没有一种能够稳定维持超过三秒。

“不对……一定有什么关键因素被忽略了。”江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重新审视那个模型。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深紫色的能量丝线上。

这些丝线是融合的媒介，但它们本身……是什么材质？什么属性？

江辰调出深紫色能量丝线的放大图，“观界 Lv2”全力分析。

在微观层面，那些丝线呈现出一种极其特殊的结构——外层是高度压缩的混沌能量，内层却是一道纤细但坚韧的秩序能量核心。两种能量以一种螺旋状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

这种结构……让江辰想起了某种东西。

他立刻调出“潮汐之泪”中的资料库，开始搜索关键词。

几秒钟后，一段古老的记录跳了出来：

“……‘混沌净化’项目的核心理论认为，混沌与秩序并非绝对对立，它们之间存在一个‘临界平衡点’。如果能够找到或创造出一种同时具备两者特性的‘媒介物质’，就有可能实现两者的可控融合。项目组尝试了三百二十七种方案，最终只有一种显示出理论上的可行性——‘星核碎片’在极端混沌环境下经历千年侵蚀后形成的‘混沌-秩序共生结晶’。但该结晶极不稳定，实验在第十七次尝试时发生灾难性失控……”

混沌-秩序共生结晶！

江辰心中一震。

他立刻将这段描述与深紫色能量丝线的结构进行对比。

惊人的相似性！

“所以那些丝线……可能是用‘星核碎片’在混沌环境中侵蚀后形成的‘共生结晶’制作的？”江辰喃喃自语，“但记录说这种结晶极不稳定，那个怪物体内的丝线却能相对稳定地维持……是因为它体内的那个秩序能量核心在提供持续的能量供应吗？”

他继续深入分析。

渐渐地，一个可怕的推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那个扭曲怪物体内的秩序能量核心，很可能是一个完整的、甚至可能是活着的星澜个体。激进派用“混沌-秩序共生结晶”制成的丝线，将这个星澜个体与外部混沌能量层强行连接，试图创造出一个同时具备秩序控制力和混沌破坏力的“超级武器”。

但这个过程显然是失败的。

星澜个体的意识在痛苦中挣扎，秩序核心与混沌能量的冲突从未停止，整个系统处于一种脆弱的、随时可能崩溃的动态平衡中。

而那个怪物能够借用法则力量，可能正是因为星澜个体本身具备的高位格，在极端痛苦和扭曲的状态下，被强行激发出了一部分潜能。

但这种借用是有代价的——每一次使用，都会加剧系统的崩溃。

“所以它不能长时间战斗，不能频繁使用那种力量……”江辰眼中闪过明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缓慢的自毁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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