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囚徒的抉择(1/2)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刘致远蜷缩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盖着那件从北方穿来的旧风衣,一夜未眠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房间里暖气很足,但他却感觉四肢冰凉,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那个冒充秦雪娇的传呼,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安宁。对手的卑劣和无所不用其极,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们不仅在工作上陷害他,现在连他远在老家的、最脆弱的情感纽带也不放过。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我们随时可以动你身边的人。
而陈静要求签署的那份“情况说明”,则像一把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签,可能意味着默认某些指控,踏入更深的陷阱;不签,则可能立刻失去陈静这唯一的岌岌可危的庇护,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恶意。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昆虫,外面的人可以清晰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而他却被隔绝在所有信息之外,只能被动地等待命运的裁决。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比贫穷和劳累更让人崩溃。
上午九点刚过,门铃响了。刘致远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送文件的人来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犹豫了一下,刘致远还是打开了门。
“刘致远先生吗?您的文件,请签收。”快递员递过来文件和一支笔,语气程式化。
刘致远接过那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感觉重若千钧。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盯着快递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但对方只是不耐烦地催促:“麻烦快点,我还有别的件要送。”
他咬了咬牙,在签收单上潦草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快递员收回单子,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刘致远才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他颤抖着手,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A4纸。标题是《关于本人与天辰公司前同事阿Kit经济往来情况的说明》。内容很简单,核心意思就是他郑重声明与阿Kit除正常工作接触外,不存在任何私人经济往来,对于冒用其名义进行的任何银行交易,均不予认可,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文字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甚至像是在帮他澄清。但刘致远的心却一点也放松不下来。在经历了这么多阴谋和背叛之后,他无法相信任何看似“正常”的东西。这份声明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条款或者歧义?签了字,会不会就成为对方手中的另一个把柄?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他进行无声的拷问。签,还是不签?
不签,陈静那边无法交代,很可能立刻就会被抛弃。签了,则等于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了别人手上。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他却感觉有无数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这扇窗户。那个快递员是真的快递员吗?这份文件真的只是简单的声明吗?
一种巨大的孤立无援感将他紧紧包裹。他没有人可以商量,没有人可以信任。王胖子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陈静明确警告过不要联系他。父母更不能说,只会让他们徒增担忧。秦雪娇,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深圳这样残酷的竞技场,很多时候,你只能独自面对所有的艰难抉择,并承担其带来的一切后果。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贴着站台票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想写点什么来理清思绪,却发现笔尖沉重得无法落下。最终,他只在纸上写下了两个词,后面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信任?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催命的符咒。他知道,陈静在等他的回复。
中午,他毫无胃口,只勉强啃了半个冷馒头。下午,他像困兽一样在宽敞的房间里踱步,脑海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接近傍晚的时候,房间里的座机再次响起。刺耳的铃声让他浑身一僵。
他盯着那部电话,仿佛那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响了七八声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文件看了吗?”果然是陈静,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看了。”刘致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签字,明天早上会有人去取。”陈静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经理,”刘致远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能问一下,签了这份声明,具体会怎么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静冰冷的声音:“刘致远,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吗?签,你还有一丝洗清嫌疑的可能。不签,你就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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