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我和我的十一个女人 > 第二十五章 初到深圳

第二十五章 初到深圳(1/2)

目录

火车在经历了一天两夜的颠簸后,终于在一声仿佛精疲力竭的汽笛长鸣中,缓缓驶入深圳罗湖火车站。1994年3月的深圳,以一种近乎粗暴的视觉与听觉冲击,瞬间将刘致远裹挟吞没。

当他提着那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旧旅行包,踉跄着走下火车时,站台上人潮汹涌,密度远超清河市火车站数倍,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眼神里装着此地特有的,被速度与欲望驱动的焦灼。各种方言,蹩脚的普通话,偶尔夹杂的粤语与英语词汇,像无数碎片化的声波炸弹,密集地冲击着他尚未适应的耳膜。

“丢!快点行啊!阻住地球转!”

“住宿吗靓仔?有热水有电视!”

“招工!电子厂招女工!包吃住!”

他被涌动的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移动。抬起头,透过车站巨大的玻璃穹顶,能望见外面林立的高楼——那些覆盖着蓝色玻璃幕墙的庞然大物,在南方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如同一片冰冷的、拔地而起的金属森林。吊车的巨臂在高空中缓慢游移,打桩机的轰鸣声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沉闷地敲击着大地,更敲击着他紧绷的心脏。

这里没有清河市的慵懒与缓慢,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永不停歇的喧嚣与生长。刘致远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与渺小感,仿佛自己只是一粒被无意间抛入这台巨大高速运转机器中的尘埃,随时可能被碾成齑粉。

他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那是王胖子之前留给他的一个老乡的出租屋地址,位于福田村。按照王胖子信里的说法,那里是像他们这样的“打工仔”初到深圳时,最常见的落脚点。

走出车站,一股热浪夹杂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他学着旁人的样子,费力地挤上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厢里塞满了人和行李,空气污浊得几乎让人作呕。车子在坑洼不平的马路上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象飞速掠过:宽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密集的商铺、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一切都以倍速播放,与他记忆中北方小城的从容节奏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福田村与他想象中的“村落”相去甚远。这里并非田园牧歌,而是典型的“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拥挤在一起,几乎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楼道阴暗狭窄,两侧墙壁贴满了各种“办证”“招工”“通下水道”的牛皮癣广告,层层叠叠如同剥落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饭菜的馊味与劣质香水混合的怪异气息,钻进鼻腔时带着难以言喻的黏稠感。

王胖子的老乡,一个绰号“阿强”的四川青年,把他领进一栋六层农民房的顶楼。房间不足八平米,挤着一张铁架上下铺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角落里能瞥见蟑螂快速爬过的黑影。同屋还住着另外两个来自湖南的打工仔,此刻正躺在下铺,用浓重的方言低声交谈着。

“一个月八十,水电平摊。”阿强操着浓重的川普,指了指上铺,“你睡上面。将就一下啦,这里都系这个价。”

刘致远把行李扔在墙角,踩着摇晃的梯子爬上上铺,身体刚躺下,床板就发出“吱呀”的呻吟。身下的硬板床硌得他生疼,薄薄的床垫里似乎还藏着细碎的沙砾。透过那个装着锈蚀铁栏杆的小窗户,能看到对面楼里同样狭小的房间,以及更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代表着另一个世界的摩天大楼——那里灯火璀璨,与这片逼仄的阴影形成了残酷的对照。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与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深圳?这就是他抛弃稳定工作,背负家庭期望,甚至可能牺牲爱情所奔赴的“黄金之地”?在这一刻,父亲沉默的烟圈,母亲泛红的眼眶,秦雪娇信里温柔的字句,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感伤中。生存的压力,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时刻悬在头顶。第二天一早,他便按照计划,在街角找到一个布满划痕的公用电话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拨通了陈静名片上的号码。

“喂,你好,天辰公关。”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清脆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礼貌。

“您……您好,我找陈静陈小姐。”刘致远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指尖不自觉地抠着电话亭布满灰尘的塑料壁。

“请稍等。”

短暂的等待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刘致远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乎要攥不住那枚沉甸甸的硬币。

“喂?哪位?”陈静的声音传来,依旧带着那种好听的南方口音,语调干练而清亮。

“陈小姐,您好,我……我是刘致远,王建军的同学,我们之前在清河……”他有些语无伦次地介绍着自己,生怕对方早已将他遗忘。

“哦!刘先生!”陈静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起来,“你到深圳了?太好了!在哪儿落脚?一切都还顺利吗?”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关切的声音,刘致远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他简单勾勒了自己的处境,刻意隐去了出租屋的窘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