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住亲戚家的尴尬(2/2)
玻璃是爸爸操心的事,厨房等我明天放学回家再收拾了。
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就算是穷窝,狗窝,我也觉得安心,不会像住大伯家,有那种寄人篱下的尴尬,我再也不需要做萍姐的小丫头了。
我和同桌红相处得不错,她告诉我,她中考的分数,考了469分,相比我们这群差生,已经非常高了。
她原本能读二中,是普高的,她嫌弃那个学校太差了,估计自己也不能考上大学,就到了职高来读书,毕业了好早点工作。
1992年9月9日 星期四 晴
今天是教师节,下午放假。
我回新家收拾屋子,做家务。
如果要洗澡暂时还要去大伯家,这里连大门都没有锁,也没有门栓,窗户也没有玻璃,还是不方便,爸爸还没有时间修理。
另外,家里有好多苍蝇,可能后面就是公厕的原因吧,看着好恶心,我在乡下的茅厕里都没有看到这么多的苍蝇。
爸爸说要去大伯家有事,我让他把我的之前办入学的初中毕业证带回来。
爸爸因为搬家很劳累,声音也苍老,面貌也很憔悴。
我从心底又涌出一股感动的情绪,爸爸虽然脾气坏,做事不靠谱,但为了我们能过上好日子他也受了不少罪,毕竟,呆在乡下,他一劳永逸。
爸爸他,看来还是疼爱我们的,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晚上九点多钟,爸爸在家里订钉子,我帮他打下手,又去收拾衣柜里的衣服。
爸爸看我表现好,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明天中秋节买点好吃的。
睡觉前,我又开始背诵,之前以为读普高以后需要考大学,学习很难,想不到读职高的学习也不容易。
美术老师要求我们买画夹,另外交十块钱,学校为每个同学买画纸与画笔。
数学老师对我们说,“座位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个星期要换一次座位,每个同学每个地方都要坐到,公平公正。”
哎,我好担心换到后面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可是想好好学习的,要是看不见黑板,就无法跟上老师的节奏啊!
1992年9月10日 星期五 晴
今天是中秋节,孩提时的我,老是馋嘴等着过中秋节,以便可以吃上又甜又香的月饼,现在的我一样期待中秋节,我喜欢吃月饼,我最爱的是吃豆沙的冰皮月饼。
妈妈厂里发了一盒月饼,一个大铁盒子,精美的包装,香甜的月饼,装在四个塑料壳子的格子里,十分卫生讲究。
能在困境中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我觉得很幸福了,也很欣慰。
学校里面的同学们相互之间仍然不熟悉。
同桌红今天上厕所回教室里,有个女同学轻轻的扯过她,指着她衬衣的背后下摆悄悄的说,“这个同学,你看看你的衣服,上面有血。”
同桌红当即尴尬得捂着衣服冲向座位,扭着头指着背后衣服下摆对我说,“薇薇,你帮我看看,是那个地方脏了?”
最后,她只能把衬衣都扎在裤子里,遮掩一下。
她红着脸,捂着嘴巴和我悄悄的说,“我读初二才来这个,每次来,来势都很猛,我最怕来的这几天了。”
同学红虽然皮肤微黑,但眉毛浓密,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嘴唇薄厚合适,再戴上眼镜,是个秀丽的小佳人了。
班上漂亮的女孩,有很多,有的秀气,有的雅致,有的文静,有的豪放野性,…。各式各样的,中国女子的各种个性,尽在于此了。
同桌红竟然有大半白发了,她很苦恼,经常染发,她撇了撇嘴说,“我这个也是先天性的,少年白。”
我中午回家又清理屋子,做家务。
弟弟吃完了饭就走,好像甩手的小少爷。他这几天做事也心不在肝上,经常做事情做砸,让人十分的恼火。
他在大伯家里是唯唯诺诺的,回到家就抖了起来,这还没来县城几天,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坏习惯。
下午的珠算课,同学们都没有算盘,我们干坐了一堂课,我真有点担心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学业荒废了。
音乐课同学们都笑哈哈的,因为音乐老师的形象。
只见他脸型削瘦,眼睛深深的凹了下去,眉毛也是稀拉的几根,脸颊却高高的鼓起,瘪瘪的嘴巴,头发也快掉光了,却强行留下几缕搭在光光的头上,加上一副眼镜,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十分的可笑。
可是他一开口说话,顷刻间妙语横生,幽默风趣,令我们捧腹大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因为他的五官十分的滑稽,说话时的神态不亚于喜剧明星,我怕我笑得不得自已。
音乐老师姓吴,他说,他经常在报纸上投稿,填“豆腐干”。
他讲了许多名人的成功事例,并且说,这与音乐是分不开的,还讲了音乐的魅力。
他讲话时手舞足蹈,语言中带着文言文,说故事说得惟妙惟肖的,让人忍俊不禁。
我觉得他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
他得意的说,“我的学生,有一些人都上了音乐学院,并且说艺术生就算是初中生,只要有美术和音乐的特长,不需要多高的分数,都可以读重点高中。”
听得我十分羡慕他的学生们。
放学回到家里,妈妈挂在车钥匙上的,她领工资的私章不见了,结果,她又向我发脾气,说,“肯定是你,把车钥匙拿学校玩,被别人偷走了。”
我气愤的说,“我拿你的车钥匙干嘛,上面是有朵花吗?我还带到学校里去玩,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再说了,那个要你的破章子,别人拿你的章子做什么?”
谁知道,我的顶嘴让她勃然大怒,骂我的话如同暴风雨,如同连珠炮。
她骂了半天总结道,“不是你这个勺侠子还能是那个?老子早就知道一定是你!”
“老子养你一场还冤枉不得你了,你有个什么不能冤枉的,你是老子生的,骨头渣子都是老子的。
你还邪到老子的头上来了,老子说你几句怎么了?你给老子翻什么锹?”
我不想和一个泼妇,一个糊涂人理论,越说她扯皮的劲越大。
她总是喜欢摆着母亲的谱,说血肉亲情。是的,是她生的我,给了我一副躯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她已经到了神经病的地步,每天泼妇骂街,盯着我骂,疑神疑鬼的。
她骂我没有教养,是她自己没有教养吧,她教了我什么?我如果长成她那样,才是没有教养的泼妇。
我要她生我了吗?她生我干嘛!这样的妈妈,是我愿意的吗?她自己好像一个疯子,她也想把我逼成疯子吗?
我想烧点热水洗澡,我想引火烧炭炉子,但是因为太生气,我点了几次火,怎么也没有办法燃烧起来,算了,今天没有心情了。
今天好热,回家又做事,身上都有一身臭汗了,原本想去大伯家洗澡的,但是今天中秋节,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去混吃混喝的,干脆不去了。
不知怎么的,我仍然有一股自卑感,担心别人嘲笑我的衣着和谈吐,真的好害怕。
有时候别人看着我,我走路都不自然了,不知道该先出那个脚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