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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曾秦出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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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后,曾秦乘着青帷小车,来到了顾府。

顾府位于城西,是座三进的大宅院,门面并不张扬,却透着一种书香门第的沉静气度。

门房听说来的是新科状元曾秦,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出来,恭敬地行礼:“曾状元,我家老爷请您到书房一叙。”

曾秦颔首,跟着管家进了府。

顾府内部陈设简朴雅致,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处处可见主人的品味。

书房在第二进院子的东厢,推门进去,只见四壁皆书,案上笔墨纸砚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顾言之正坐在书案后看书。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半旧的青布直裰,通身透着文人的清高与严谨。

见曾秦进来,他放下书卷,微微颔首:“曾状元来了,请坐。”

“学生见过顾大人。”曾秦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两人分宾主落座。

小厮奉上茶后,悄然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言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不过十九岁年纪,青衫素净,眼神清明澄澈,并无半分新贵常有的躁进之气。

“曾状元今日前来,老夫大约能猜出来意。”

顾言之语气平淡,开门见山,“可是为那薛家之事?”

曾秦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

他目光扫过满架典籍,落在一处,温声道:“学生冒昧,方才进府时,见影壁上的‘诗礼传家’四字,笔力沉雄,隐有鲁公风骨,可是顾大人墨宝?”

顾言之略感意外,神色稍缓:“正是老夫拙笔。曾状元对书法亦有涉猎?”

“学生不敢言涉猎,只是酷爱颜鲁公祭侄文稿中那份郁勃顿挫、至情至性之气。”

曾秦语调平和,如聊闲话,“鲁公当年,为家国大义,骨鲠直言。其字如其人,一笔一划,皆是忠愤与风骨。可见笔墨小道,亦能载浩然之气。”

这番话,看似论字,实则已暗扣为人处世之风骨与情理。

顾言之不由坐直了些,抚须道:“哦?不想曾状元少年登科,于书法古意亦有这般见解。依你看,这‘风骨’二字,当作何解?”

“学生浅见,风骨存乎内而形于外。鲁公之骨,在忠烈刚直;渊明之骨,在淡泊守志。”

曾秦接过话头,从容道,“正如顾大人这般,居清要之位,守读书之本,门庭雅洁,不慕荣利,这便是文人的风骨。

薛家之事,莽夫行径,自是毫无风骨可言,徒留笑柄。”

他并未急着为薛蟠辩白,反而先肯定了顾家的门风与顾言之的为人。

顾言之听着,面色愈发和缓。

话题顺势流转,从书法谈到经义,又从史鉴论及当下士林风气。

曾秦学识渊博,谈吐清雅,每每发言皆能引经据典,切中肯綮,且言辞间对顾言之这样的清流前辈多有尊重。

书房内,一时竟不似在处理纠纷,倒像是寻常的文人雅集,清谈学问。

顾言之渐渐忘了起初的戒备与不悦。

他多年身居清流,最重才学品性,见这新科状元不仅才华过人,更难得的是性情通透,言语间既有锋芒又不失敦厚,心下已是十分欣赏。

聊至酣处,曾秦轻轻将茶盏放下,话锋如流水般自然一转,叹道:“今日与顾大人一席谈,如沐春风,方知何为真正的书香涵养。

可惜世间多是薛蟠那般鲁钝之辈,逞一时血气,不仅伤人,亦玷辱门楣,累及亲长。家母常教导学生,读书当明理,更当有容人之量、悯人之心。

想起薛家老母如今病榻垂泪,弱质女流四处奔走,一门惶然,学生虽觉薛蟠可恼,亦不免生出几分侧隐。”

他依旧没有“讲理”,没有分析是非对错,只是以一种感慨和共情的方式,将薛家的窘境轻描淡写地呈现在顾言之面前。

并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提及母亲教诲,暗示自己此番前来,亦有一份成全孝悌、安抚弱小的私心。

顾言之闻言,沉默良久。

他看着眼前这位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心中那份因儿子受伤而起的愤懑,不知不觉间,已被方才畅谈的知遇之感与此刻的恻隐之心冲淡了许多。

他欣赏曾秦的才情与为人,而这份欣赏,无形中化为了愿意给予的薄面。

更重要的是——曾秦是今科状元,天子门生,圣眷正浓。

许久,顾言之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既然曾状元亲自出面说情,这个面子,老夫不能不给。”

曾秦心中一松,面上却依旧恭敬:“多谢顾大人。”

“不过,”顾言之话锋一转,“薛蟠必须公开赔礼道歉,并在顺天府备案悔过。另外,三个月内不得离开京城,需闭门思过。这些条件,可能答应?”

“能。”曾秦毫不犹豫,“学生代薛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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